冯氏算先帝半个娘。
先帝重用宦官,郑国忠因为用得实在是顺手,是这个时候被抬举起来的,他向陛下求娶了冯氏,二人一个在前朝祸国殃民,一个在后宫耀武扬威。
郑国忠先前甚至能左右下任皇帝的人选,就是因为冯氏的影响力。
先帝母亲早亡,认冯氏做了半个妈。
是以虽然是一介妇人,在场的权贵、大官都对冯氏十分客气恭敬。
楚天阔也不例外,见冯氏如见郑国忠。
他们一加一大于二。
“多谢诸位来参加老妪的宴会。”
冯氏年逾四十,已经显得有些老态,却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却因为审美差了些,所以显得有些妖艳。
她身上都是最华贵时兴的料子,她穿了一身正红,衣袍的下摆迤逦地拖了很长出去,有下人在她身后替她打理,她头上插满了朱钗翠玉,一说起话来,满头的珠玉轻轻摇晃,富贵逼人。
颇有几分皇太后的气势,可惜新帝并不是她的乖儿子。
不仅不是她的乖儿子,还公然和她对着干。
冯氏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在场诸位敬酒。
“冯妈妈客气了。”
郑国忠党的几位连忙站起,对冯氏亲切地称呼为妈妈。
朝冯氏回敬酒樽。
楚天阔因为不是郑党的人,所以第二批站起,但也是在冯氏站起的瞬间立马就端起了酒樽。
他如今跟着第二批人也恭敬地朝冯氏敬酒,心中却有些鄙夷。
不过是个奶娘,靠着先帝上位,撑死了也只是个暴发户,和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余年考取功名的仕子是截然不同的。
说实在话,郑党一直想把手伸进科举制上来的人选里,但是仕子清高高傲,不愿与太监为伍,精通权术的臣子,也只是不得罪郑党,却也不投靠郑党,这是朝堂之上靠读书起来的官僚的普遍态度。
楚天阔也不例外。
“老妪不胜酒力,让家中几位爱子陪你们喝,一定喝个尽兴!
切莫客气!”
冯氏坐了下来,放下了酒樽,拿起了筷著,动作缓慢地吃起了面前摆着的口味绝佳的菜肴。
郑府厨子也是一等一的,丝毫不输皇宫大内。
几个郑国忠的儿子次第出来,坐到了诸位大官、权贵跟前,近距离陪酒。
那些义子都容貌奇伟,英姿不凡。
有的虎背熊腰,目光如炬,顾盼间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悍气,有的风度翩翩,文气斐然,似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楚天阔跟前也坐了一位。
楚天阔心想,太监哪有什么儿子,不过是义子,可他目光落到这位义子身上,却有些迟钝。
这位义子宽肩窄腰,身材高大,模样也生得周正而方,身形魁梧,爆发力惊人,估计习武,像是个有将才的。
如今纡尊降贵替楚天阔斟酒,喝起酒来豪气云天,三杯下肚,一点都不迷糊,反倒眼□□光。
楚天阔一般应承着,一边心底暗暗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