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谁,陆宁所能想到的,只有某个此刻应该已经回了家,但总是不安常理出牌的混蛋——
“咿呀”
。
老旧的窗户被不请自来地轻轻推开,随即一道高大的黑影跃入屋内。
那身影魁梧,落地却没有半点声息,极为轻盈,一入屋后立即反身关上窗户,这才施施然拍去身上的积雪。
动作一派坦然,“啪啪”
几声轻响,便把那人肩头、眉心、刀疤上落的白霜全抖落在了地上。
好似回了自己家一样,极其自然。
——果然就是沈野!
陆宁有些梦回一个月前的那个惊魂夜,沈野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翻窗进了他的屋子。
二十岁不到的汉子虽然看起来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偶尔却会冷不丁地显露出和他年龄相符的跳脱与毛躁来。
尤其在想一出是一出的这方面,屡屡把陆宁吓好大一跳。
就像这会儿一样。
陆宁刚刚心脏都像是快跳出体外了,身体又有些下意识地僵直。
但或许是最近被沈野吓得次数太多,他已有些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刺激,居然只害怕了短短的瞬间,在看到来人是沈野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并且还因为是沈野,而不是其他未接触过的汉子,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未亡人像是一只白乎乎的小青蛙,在越来越热的温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见翻窗的是沈野,陆宁就没做声,低头似嗔怪,似郁闷地揪了揪腿上洁白的布料,瞌睡已经被彻底给吓跑了。
窗边的汉子也早就熟练掌握了偷情的诀窍,哪怕嘴里有一万句话想说,尾巴要翘不翘,也忍着没发出半个声儿。
他扬了扬手里提着的大篮子,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要笑不笑,一副很深沉的模样。
不知这回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沈野拍完身上的雪,就向陆宁走来,顺带还斜了一眼重新被供奉起来的沈生,刚走到陆宁面前,他就大手一提,把陆宁从蒲团上扶了起来。
“你家正门那边有人活动,我就翻窗进了。”
沈野压着声音道。
陆宁像根白萝卜一样,硬生生被声音拽得拔地而起,又被沈野说的话吓了一大跳。
这会儿天色蒙昧,正是已有些亮,但日头尚且不足的时候,有人会在外面活动也不奇怪。
他忙问道:“被瞧见没?”
“没。”
陆宁这才松了口气,煞白的脸回了温,气息又柔和下来。
他慢慢腾腾收回刚才被沈野拉着站起来的手,抬头问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沈野被这么一问,顿时来了劲,轻快地把竹篮上盖的油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有些显摆地道:“我去拿了几件衣裳过来,你穿穿看。”
汉子之前已经带过许多东西来陆宁家了,吃的喝的用的花的一应俱全,独独没带过衣裳。
因为未亡人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