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则是让他眼前一亮,惊艳极了。
眼前的夫郎螓首蛾眉,肤若凝脂,艳若丹霞,便是京城里也未必能找出与他媲美的人儿来。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样一个美人竟会跟了个瞧着就粗俗的彪形大汉。
那肤色,都快和昆仑奴似的了。
但若说不登对,倒也没有。
美人配英雄,古往今来都是佳话,眼前这对夫夫便是这样郎才郎貌的养眼搭配。
不过这些和管事的关系都不大。
他就是个辅佐主子打点内宅的奴仆。
听闻沈野自报家门,他的心里便有了底。
他家同知夫人的怪癖远近闻名,除了老爷和孩子,夫人见不得一个汉子在跟前晃荡,凡是进府的东西,哪怕只是下人用的,也得由清白的哥儿或姑娘做的才让进门。
因此,与他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总会在这方面多多留意。
像陆宁这样漂亮清贵的人儿,无疑是夫人最喜爱的那类匠人。
他家就有不少绣品织物,就是由本地商贾和同知下属的妻妾亲手做的。
但做竹编的倒是少见。
管事这会儿光是看陆宁的张脸和素净的十根手指,就已经对这份交易有了几分满意。
沈野递上竹篓,管事扫了一眼,没见着什么稀罕物,但东西他还是要的,就是当下用不着,备在仓库里也好。
管事客客气气地一笑,一开口就是一两银子。
陆宁听得耳朵一炸,心口咚咚直跳。
恨不得沈野能立马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卖了竹东西,直接就走,免得这么大一笔钱,等下就飞了。
沈野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开玩笑,他夫郎的手艺,怎么能只值一两银子。
这些东西若是带到他的地盘去卖,就是开价十两黄金都有人要。
可惜他在本地没什么人脉,就是黄记商号也只是略有点头之交。
但这不妨碍沈野给陆宁做的东西疯狂抬价。
达官贵人们可是生意人最喜欢宰的葱头,官老爷们买东西时通常压根不看重东西本来的价值,而是在意它背后的形式功夫。
端看卖货的人敢不敢吹,能不能吹,吹得好不好。
沈野那一张嘴,在调戏陆宁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这会儿轮到议价推销,他更是把话说得天花乱坠,从同知夫人夸到自个儿夫郎,从东西质量夸到管事身上。
平日里那沉默寡言的模样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倒像是这才是沈野的本性一般。
热情,张扬,侃侃而谈。
陆宁听得都有些晕晕乎乎,也不知沈野咋就那么能扯,吹牛皮起来一套一套的,听得他心里都发虚,生怕管事突然就把沈野扯的谎给拆穿了。
但年轻的汉子显然不是头一回这样忽悠人了。
陆宁甚至觉得,沈野像是对买卖推销十分熟悉,仿佛真的和他自报家门时说得一样,是个商人。
便是向同知这样的大官家里卖东西,沈野都半点不露怯。
不像陆宁,光是旁听都心惊肉跳,一会悄悄地揪袖子口,一会紧张得双腿发麻,面色都急得红了不少。
好在他只需要旁听,不用主动开口。
陆宁便抬头看着身侧的汉子。
沈野口若悬河,不停地与管事你来我往地交谈,那双素来锋锐的眼睛里这会儿笑得和气,很有商人们“见人三分笑”
的意味,就连眉头上的刀疤都被衬得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
是个年轻的,有锐气的,很能干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