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仔细比照,这样一张生猛的脸,又似乎与病弱苍白,跟个哥儿似的沈生有那么几分相似。
都是姓沈的人,样貌会接近也是自然。
说来沈野也能算是沈生的远房堂弟,族谱往上数五代,两家是在同一户里的。
有那么几分相像,对陆宁来说,已经足够。
上香讲究一个神三鬼四——
神佛三叩,亡者四拜。
沈野拜得潦草,不太走心,双手晃动几下,就将手里的四柱新香插进香炉,稳稳落在陆宁之前插的、快烧完的那四柱边上。
香插得很紧,排得很密,像是四棵竹子,携着一片小草,又像是汉子在亡夫面前携着未亡人站在一处。
汉子眼神又微微一动,随后恢复沉稳。
做完面子功夫,沈野转过身来,动作算得上波澜不惊,语速却有些快,像是隐隐有些迫不及待。
“成了,跟我走,去我那里,这边人多口杂,我那处清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怀遗腹子,事不宜迟。”
沈生的宅子在村子中央,沈野家却是坐落在村边,方圆几里没有人烟,很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陆宁眉头微皱,心底里对这事还是有些抗拒的,但依然温顺地“嗯”
了一声。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再难回头。
不论沈野那日闯入他家,说要给他一个孩子是出于见色起意,还是其他目的,只要陆宁自己肚子争气,能尽快怀上,那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就是“沈生”
的遗腹子。
是可以继承沈生家产和田产的孩子。
也是属于陆宁自己的孩子。
至于再往后的将来,要如何甩开沈野这个混子,陆宁如今无暇考虑。
若非走投无路,他一个寡夫郎也不会选择与虎谋皮。
俊丽的未亡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收起自己凌乱的心思,就像这些日子他收拾好凌乱的生活,维持基本的体面。
陆宁轻声道:“让我再给相公上一柱香,就跟你走。”
这一去,是对亡夫的背叛,也是对礼法宗族的逾越。
更是在四七回门的夜,作为唯一的亲人,将亡灵孤零零地留在家中,只余一段残香,一室清冷。
寡夫郎即将赴约,在情夫的家中,授取罪恶的源。
禁忌的夜是热的。
也是极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