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孤零零的寡夫郎垂着眸,看向亡夫崭新的又破碎的牌位,轻声地数,“哥儿的孕期在九个月到一年两个月之间,今日是你三七……若我近日能怀个孩子,旁人其实不会发现……”
本只是随意一想,窗外却突然传来些许细碎的动静,像是什么碰到了他的窗框。
陆宁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立马了收声向往窗前走去。
手掌碰上木框,“咿呀”
一声,老旧的窗户被开到最大。
外头什么都没有,窗檐上沾了根洁白的羽毛,像是什么鸟类的。
墙根下是细碎而凌乱的脚印,新新旧旧,纵横交叠,都是之前亲戚们来闹事时留下的,陆宁尚未来得及清扫。
寡居的哥儿松了口气,拂去窗前鸟羽,彻底关实了窗户回屋。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逾矩念头也自然而然地断了。
再未被拾起。
只是,寡夫门前的是非总是很多。
几日之后的冬夜,门户又不期然被外人叩响。
那日正是初冬,家家户户早早歇下,已开始在屋里猫冬,陆宁也一如既往深居简出,在家里守着灵练习编竹篾。
多少是门手艺,练好了能挣上些许家用。
屋里烟火缭绕,白烟自亡者牌位前向外散开,陆宁给沈生供完香火后已洗漱过一番,长发披散着,穿着孝服最里头的两件,点了小火炉安闲地编竹篮。
“叩叩”
两声打破夜间的宁静。
陆宁心头一跳,因为那敲门声并非从院外而来,而是近在咫尺,就在窗边。
屋内点着灯火,却照不透窗外浓重夜色,只可见黑影绰绰,像是有只猛兽潜伏在屋外。
新寡顿时紧张起来,听闻敲窗声后立即抬头望去,就见留了透气口的窗框边攀上了几根粗犷的手指,轻轻向内一推,新寡的窗户就被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跃了进来!
陆宁瞳孔吓得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院子可是有院墙的,旁人怎么能无声无息地就翻进来!
还直接进他屋里来了!
自从亡夫过世之后,他家里也并非没遭遇过不三不四的流氓夜里骚扰,可也没人能胆子大到翻窗靠近的地步!
且来的人还格外得高大,粗粗看去像是能比陆宁高出一个头多,即便不看脸他也知道,那是个汉子!
寡夫郎更是惊骇,整个人僵在原地,起身也不是,逃也不是。
那汉子翻窗跃入后,倒也知道这事不好声张,迅速关上窗户,这才直起身子,对屋里的寡夫郎将手指放在嘴前一比。
——让陆宁不要声张。
毕竟寡夫郎的家里入了个外男,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一抬脸间,火光终于照上汉子的面庞,也将那人眉间凶悍的刀疤照亮,让陆宁认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