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这辈子都只跟沈野和沈生这么两个汉子亲近过,阿棋一上来就靠得这么近,陆宁又被吓着了,不知道西北的汉子是不是都这么一惊一乍,没有分寸感的。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跟阿棋拉开距离,抬着眼儿,有些求助地望着他总是很能抗事儿的姘夫。
沈野自然不会让陆宁失望,阿棋撒丫子往屋里跑的时候,他就跟着冲过来了。
高个的黑皮一伸手就揪住了小黑皮的后领,脸色黑黢黢地道:“别吓着他,离宁哥儿远点。”
陆宁见沈野来了,立即往他身后一躲,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探出半个脑袋来,往外张望。
活像是只白生生的小蘑菇,半遮半掩地躲进了大黑蘑菇的伞帽下,好不可爱。
沈野被依靠得心都软了,胸膛又挺起来不少。
阿棋被扯得人都快离地,一通吱哇乱叫:“哎哎哎,汉子哥儿授受不亲,你别乱扯啊,我可是你梁哥的夫郎!
小心我回头找他告状,让他打你屁股!”
沈野:“……”
熊孩子。
梁哥除了阿棋这夫郎,可从来没打过别人的屁股。
沈野低头看了一眼陆宁,张开嘴忙要解释,话都快冒出嘴边,又赶紧闭上了嘴。
深沉,稳重,成熟!
他是个可靠的汉子!
阿棋本就是咋咋呼呼地在瞎嚷嚷,影子都捉不着的事儿,他如果慌里慌张地解释了,只会越描越黑。
万一到时候,宁哥儿真觉得他被别人打过屁股,那不就完了!
毕竟,他小时候可没少在宁哥儿的面前被扒了裤子打啊!
甚至因为他三四岁的时候,总喜欢在陆宁家门前童言无忌,说一些胡话——
比如大声嚷嚷:“娘,长大了我要娶宁哥哥做夫郎!”
又比如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沈阿叔,沈生哥哥什么时候才病死啊?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娶宁哥哥做夫郎?”
又或者:“爹,你这张皮子不要拿去卖,送给宁哥哥,送给他!
哇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宁哥哥!”
……总之,诸如此类的胡话数不胜数,以至于他一路过陆宁家门前就要作妖,他爹妈在陆宁面前打他的时候也是最多的。
主要,也可能是打给沈生的爹娘看。
他爹娘还挺宠他的,他在家里瞎胡闹,一点到晚嘀咕陆宁,他爹娘通常也就忍了。
后来大抵是他打小那颗偷人的心过于坚定,有碍邻里和睦了,他爹娘才干预了这事儿,成日成夜把他拴在家里,或是找亲朋好友带他去村外溜达着玩,不让他去陆宁家门前转了。
沈野这会儿顾及着自己的从小毁到大的形象,也就咬牙忍了下来,大度地不计较兄弟的诽谤。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成熟稳重地安抚心上人,道:“阿棋也是个哥儿,只是生得汉子相,宁哥儿不必怕他。”
陆宁听了,一下子就没那么怕阿棋了,毕竟哥儿和汉子虽然授受不亲,但是哥儿和哥儿之间,天然得就会亲昵上些许,哪怕阿棋长得确实不像个哥儿。
倒是被沈野拎着的阿棋,此刻颇有些白日见鬼。
沈野从前那话多密啊,见了哥儿又有多不解风情啊,多少投怀送抱的美人勾搭上去,都差点没被这贞洁烈男给打出屎来。
现在这沉默寡言,还一脸柔情的汉子是谁啊?
阿棋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他张嘴就想问沈野,是不是屋里有什么只针对沈野一人毒的哑药,刚刚在院子里还和他有说有笑的人,怎么一进屋能变得比老梁还深沉。
太吓人了。
不过沈野对他一个瞪眼,阿棋就立马闭了嘴。
得,他懂了,原来是在装深沉!
行吧,谁在心上人面前不装呢,他在老梁面前也会装一装,不过他是装嗲罢了。
小狼王的威势还是在的,做兄弟的也不好在心上人面前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