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淋头打开,热水如瀑布般涌下。
“嘶——”
穿着西装,从头淋到尾,津岛修治被烫得抖了一下,更不懂女人这种生物在想什么了。
*
因为被从头到尾先淋湿了,所以先洗了澡的津岛修治坐在床头双腿交叠,指尖明灭不定,袅袅烟雾升起。
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浴室和床仅仅只有一墙磨砂玻璃之隔。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从浴室里直接传来的热量。
青年身边的女人其实并不少。
因为他拥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和长长的睫毛,又湿润又忧郁的眼睛。
当女人被这样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的时候,心中不免同样下起一场湿润的雨。
一个作家,总让人疑心他有什么巧思。
人们总一厢情愿把他们对美,对智慧的幻想强行加注于他身上,就好像一个作家生来就是作家。
他的脑袋从羊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思考的就自然而然应该是生命与死亡,宇宙和人性,哲学和美学,他发出的第一声嚎哭,想必也是为了世间受苦的芸芸众生而感同身受吧。
俊秀的青年轻轻张开嘴唇,含入雪白的烟。
长而卷翘的睫毛,苍白透着青筋的皮肤,烟雾模糊了他深陷的眼窝,这种精致的绮丽超越了性别的分隔。
至少,此时此刻,倒映着烟雾的鸢眸胜过生命于死亡,胜过宇宙和人形,胜过哲学,超脱美学。
这就是津岛修治。
总有人被他绮丽的外皮吸引,却觉得他怯弱的性格、擅长逃避、鸢色眼睛里几乎把人压垮的忧郁愁闷可恨至极。
喀拉——
生锈的推拉门划过滑轨,发出抱怨的声音,惊醒了吞云吐雾的青年。
“呼,果然,洗个热水澡舒服多了。”
女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甩了甩头发,脸上是纯粹的满足,上扬的眼角微微眯起,有点像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猫。
“哦,在抽烟?”
指尖一空,缥缈的烟雾被夺走。
下一秒,身边一陷,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混着烟气钻入鼻腔。
“呼——”
她晃了晃指尖的烟,几乎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真让人应接不暇。
连一支烟的时间都空不出来,真是的。
烟瘾这东西就是这样。
在生命危险面前不值一提,但要是戒掉也要吃一番苦头呢。
人生苦短,何必自讨苦吃呢?
“分我半只,没关系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