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上车后一直低头处理手机信息,他知道陆小萍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也没再开启新话题。
中途等红绿灯,祁分珩接到一个电话。
“喂,妈。”
他说。
陆小萍一愣,竖起了耳朵。
——“哎,我给忘了!
抱歉抱歉,妈,我换密码锁了,等下把数字发给您。”
祁分珩拍拍脑袋。
——“我昨天出差,没在家。
不过马上也快到了,”
他看了眼陆小萍支起的手机导航,“还有20分钟。
今天下雨,您怎么过来的?”
对方说了几句,祁分珩说:“知道。
好。
我马上就到家了,您先进去吧。”
祁分珩收了线,把一串数字发过去。
绿灯亮,陆小萍起步,汽车重新汇入车流。
是祁分珩的妈妈。
雨天,路上总是拥堵。
走走停停间,陆小萍想起她见过祁分珩的妈妈一次,依稀记得她姓李,李什么来着?
好像叫李莲。
那天也是个雨天,濛濛细雨。
在一大帮推推搡搡的人群中,陆小萍听见有人说“我是祁勇的家属”
。
对方问:你是他什么人。
来人道:我是他妻子。
陆小萍心头一紧,隔着雨帘看去,有个四十多岁、皮肤白皙的女人站在登记的桌子前。
人群拥挤,没有人打伞,她的头发被打湿了,紧贴着头皮,嘴唇紧抿。
陆小萍想挤过去和祁分珩的妈妈说几句,没走两步,忽然人群暴动。
闹事的人呼天抢地,她挤不过去。
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回头,是她妈妈陆芳华。
陆芳华一把将她拽出人群,狠狠说了她:“你来凑什么热闹!”
勒令她回到办公室,然后路芳华一人走向了人群。
办公室是单廊的,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徐国良——晴华纺织厂的副厂长,她爸顾岭的左肩右膀。
她叫住他,和他说她妈过去了。
徐国良点点头,让她回室内呆好。
陆小萍忧心忡忡地看着徐国良离去的背影,走廊的窗户外,人群混乱,她找不到李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