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澜离开以后,他们亲自动手在上面撑起个帐篷,在各自特勤的护卫下,默默陪了陆观屿一夜。
那夜雨下得很大,哪里都是湿的。
陆观澜眼皮微垂,试图回忆起酒窖,但毫无印象。
他问陆峥有没有陆观屿的近照。
陆峥调出电子相册,将两年前与陆观屿一起登顶某座雪峰的合照放到陆观澜面前。
陆观澜盯着照片里女人的五官,完全无法将她与他模糊认识里的陆观屿重合。
“有她十七八岁刚成年时的照片吗?”
——陆观屿十七八岁的时候,一切尚未发生。
她没有被绑架,他也没有被关在酒窖里。
陆峥面色复杂,像当年一样,将一张陆观屿揽着陆观澜肩膀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但陆观澜仍然认不出。
“你以前说,是这张照片拍得失真了。”
他说。
陆观澜几年前在陆峥书桌上见过这张照片。
陆观屿的照片多是十二三岁之前的,陆峥的说法是她不喜欢拍照,越大越不往镜头前面站。
所以这张照片是陆观澜印象里见过的唯一一张陆观屿成年以后的照片。
陆峥轻声叹息,最后打开了一个隐藏相册,里头既有照片又有全息影像。
大多数是保姆、管家或秘书拍的,也有一小部分是陆峥拍的。
“她就长这样。”
……
陆观澜将所有照片和影像全部看完了,他试图记住陆观屿的长相,但那很难。
只要关掉相册,陆观屿的模样仍是模糊不清的。
陆峥说事情刚发生时,心理医生曾试着让他画出陆观屿在他心里的模样,结果他画出了个眉眼跟赵识微略有些像的生人。
陆观屿被解救出来后,给自己剃了个光头,那实在是个很显著的特征,但在他的画里,陆观屿扎着马尾。
“……就像是听了一个结局很糟、令人非常遗憾的故事。”
陆观澜转头避开陆峥和赵识微的视线。
“如果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请人去调查了。
那人刚查到我失踪过,分析我的病或许跟那次失踪脱不开关系,人就被控制起来了。”
陆观澜沉默片刻,唇角微扯,又道。
与梁三禾在湖边八角亭里偶遇的那天,他刚刚从“线人”
那里收到第一波信息。
至那以后,再也没有新消息传来了。
“线人”
是余未野的朋友,正如余未野的引荐语,“水平有限,但可以信任”
。
他被控制起来以后,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对陆观澜本人比较好奇,因为其人背景确实比较干净,没过多久就被放了。
赵识微敛去所有情绪,面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道:“观澜,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没能照顾好你姐姐,也没能照顾好你。
对不起。”
陆观澜出神地望着相册里众多影像中平平无奇的一段——陆观屿穿着校服蹲在地上,嘬着嘴发出怪声,像逗狗似地逗着正在学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