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映真自认自己教导女儿是很用心的,但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有劣根性,后天教不好。
她沉默片刻,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如果你在REI这么优秀的学校里,不关注以后可以傍身的知识,只关注旁人有什么身外之物你没有,那就去申请退学吧。
别以后坏了人家学校的名声。”
钱贝蓓吓坏了,揪紧钱人杰的衣服,失声痛哭。
钱人杰不可思议地道:“你在说什么?你也骂了,也打了,说这个干什么?”
朱映真瞧了他一眼,疲惫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钱人杰不放心,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你当着我的面说。”
朱映真轻轻往外推了他一把:“出去吧,你放心,我不动手了,没必要。”
钱人杰觑着朱映真的神色似乎确实平静了一些,不想接连忤逆惹她不快,迟疑道:“那你好好跟她说。
她正是有虚荣心的年龄,心智还不成熟,难免会想要跟人攀比。
尤其REI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她自卑,路走偏了,我们拉回来就好了,是不是?”
朱映真点点头,向他一扯唇角。
钱人杰又回头去看他从小到大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的宝贝女儿,绷着脸教训:“你挨这个巴掌不冤!
你花钱简直像撕纸,我们是那样的家庭吗?!
好好向你妈妈道歉,听到没有!”
钱贝蓓呜呜哭着,乖乖点头,然后任钱人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开门出去。
朱映真待听到钱人杰的脚步声走远,抬眼盯着钱贝蓓,目光似针扎。
她冷冷道:“钱贝蓓,这是我第二次扇你。
第一次是因为什么,你没忘吧?”
钱贝蓓呼吸一停,不敢与朱映真对视,深埋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砌进墙里。
她分外希望朱映真与自己一起失忆,反正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朱映真仍然继续说下去了。
“你嫌你叔叔拖累这个家,你把发病的他骗出来扔了。
你假装是他没有听你的呆在原地等你,你假装是他的问题。
钱贝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除了他离家读大学的那几年,他跟你朝夕相处,把你从人没有胳膊长带到亭亭玉立。
你是人吗?”
钱贝蓓开始痛哭着抽抽嗒嗒说“对不起”
。
朱映真流的泪不比她少,但声音很稳,她掀了掀唇,道:“你当时也是这么哭的,你爸爸相信你了,他觉得你就是个思虑不周的小孩儿,不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但我看到了你叔叔被找回来时,你那一瞬间的失望和焦躁。
我不敢信,怕冤枉你,又去找了附近的商家,请求人家给我看一下监控……我不知道我那一天晕晕乎乎的,是怎么一路走回来的,没被路上的汽车撞死是我命好。
那一耳光我是背着你爸扇你的,我给了你反省的机会没有?”
钱贝蓓泣不成声,像是真的极度懊悔。
“那天,”
朱映真咽下喉咙里的哽块,继续道,“我那天跟你讲了很多,翻来覆去地讲,讲亲情的有来有往,讲生而为人的责任道义。
你说你都听进去了。
你听进去什么了?!”
“你爸赚钱有多难,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为了让你和你叔叔都能过得更舒适,毫无节制地接私活,一夜一夜,睡得比你考学的时候都晚。
可你一点都不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