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禾将大半张脸埋进衣领里,两脚不停大步向前迈——中间忍不住往大海的方向匆匆瞥了两眼——很快就消失在墙内。
……
2。
梁三禾前脚刚踏进宿舍,林喜悦后脚就杀过来了。
林喜悦高兴得不行,说有位同学荣获专业内一个重量级的奖项,家里要在首都星南半球的一个亚热带私人海岛上给他庆祝。
岛上会有风筝冲浪、珊瑚礁潜水探险等活动,深海迷你潜艇更是不容错过。
林喜悦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位缘悭一面的同学的庆祝活动的,但是她的导师与这位同学的家里颇有些渊源,大概是考虑到最近这段时间对林喜悦的连番打击都近乎有违人道了,主动给她要来了两个入岛名额作为补偿。
“释怀了,放下了,‘聒噪小法斗’对我长达两年的精神虐待,此刻一笔勾销了。”
林喜悦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嘴巴都要乐歪了,“可以乘船入岛,也可以乘古地球那种轰隆隆响的观光直升机,我查了一下那座海岛,温度常年在25°以上,植被覆盖绿几乎达到90%,我师兄去过,说丛林里一半以上的物种都是珍稀物种。
我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箱。”
——“聒噪小法斗”
是林喜悦私下给她的碎嘴导师起的外号。
梁三禾问清楚入岛时间,略作犹豫,告诉林喜悦自己去不了。
她说“去不了”
的时候,露出了林喜悦非常反感的那种温和却坚定的神态。
一般梁三禾露出这样的神态,就表示她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
林喜悦感觉一盆熟悉的冷水当头淋下,立刻就炸了。
这个名额她要是卖出去,足够她最起码三个月吃喝不愁的。
“怎么了?为什么去不了?能不能有一回,我跟你说些什么,你积极响应,露出高期待脸?梁三禾,私人海岛、珊瑚礁潜水、迷你潜艇,毫无吸引力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难以被打动?!”
梁三禾双手合十向她求饶,又打手势让她小点儿声——虽然室友全都戴着耳机在做自己的事情,但还是会被打扰到。
林喜悦两手抬起,狠狠揉了把脸,又往中间一挤捂着,片刻,把手放下,葡萄似的大眼儿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梁三禾,非常严肃。
“好的好的,怪我脾气太急,我不生气。
你告诉我原因,我知道你们专业那时候也已经放年假了。
如果你说你要趁着年底十薪赚钱,我一定会跟你翻脸。”
梁三禾缓缓脱掉外套,随手将之搭在椅背上,轻声解释:“我得回家,我爷在家等、等我,一起过年。”
林喜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谁敲了一闷棍,一片空白,“就因为这个吗?”
她难以置信,声音都劈了。
梁三禾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他年纪大了”
。
她说完,眼尾一抖,脑袋微微后仰,做好了承接暴风骤雨的准备。
结果林喜悦却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没有再试图说服梁三禾,只失望地、一字一顿认真地说:“算了。
三禾,虽然你一向表现得随和好脾气,但你其实不是这样的。
只有在你根本不在意的事情上,你才会选择听我的;你在意的,就必须听你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可以包容我发脾气,也会耐心地想方设法哄我,但基本不会改变你的主意。”
林喜悦一蹦三尺高、高高兴兴地来了,又埋头垮肩、一脸怒容地走了。
甘莱摘掉耳机,先是指责梁三禾没有把穿过的外套放到指定区域,又问她:“你为什么要跟一个不会体谅你的人做这么久的朋友……不但不体谅你,好像还有些瞧不起你,每次跟你说话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梁三禾回过神,轻声道:“她没、没有不体谅我,一直在体谅我;她也不是瞧、瞧不起我,最多是,偶尔有一、一点点,烦我。”
甘莱翻了个白眼,不苟同,但也没有继续与她争辩。
钱贝蓓道:“蕾丝和珍珠的叠搭弄不好就是精致土的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