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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弓着身子呛咳了两声,将铁皮盖碴塞进衣袖里,缓缓抬眼,向前望去。
前方老式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个正在摆弄手串的中年男人。
五十上下的年纪,衣着普通,面生。
他身后墙根下堆放着些落了灰的渔具。
“叫梁三禾是吧?”
男人问出这句话时眼皮都没撩一下,并不太把被绑来的人当回事,反正是个要死的人了。
梁三禾手脚均被绑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未回答他的问题——大冷天一盆冷水浇下来,呼吸都要暂停了。
两分钟后,梁三禾终于能哆哆嗦嗦出个声儿。
“你是谁?”
“‘同心’医院听说过吧?我之前在那里工作。”
“同心”
医院是“动物星球”
的合作方,因为牵涉“动物星球”
的案子被立案调查。
在过去的一年里,医院几位高层因不同程度涉案,或被收监或被强制退休,管理层几经调整,元气大伤。
罗云雄,即眼前这个相貌平常的男人,既是“同心”
的主要投资者,也是医疗业务层的主要负责人,是被收监那一拨的。
不过经过一番极限运作,两个月前,他终于获准“取保候审”
——代价是大半身家清零。
自“取保候审”
至今,罗云雄没睡过几个囫囵觉,终于将将稳住局面,这才腾出手,前来会一会这个给他人生带来最大危机的学生。
罗云雄报出“同心”
医院,梁三禾立刻就明白他把她绑来不是吓唬她的。
当然,他说的“之前在那里工作”
明显是自谦,因为普通人丢了份普通工作是不会铤而走险的。
梁三禾曾浏览过赵仲月的摄屏证据,十个月里,“动物星球”
向“同心”
支付的诊金是两千七百万。
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大型连锁宠物医院一年的诊金也不过三千五百万。
这意味着,即便“同心”
不涉案,“动物星球”
的覆灭也动摇了它的根基,更何况它还涉案颇深。
梁三禾连惊带惧,脸色煞白,不敢直视罗云雄。
后者不屑地轻“嗤”
,倨傲地抬了抬右手,梁三禾的脑袋便被一只铁掌从后面伸过来锁住了。
“我就是过来瞧瞧你长什么模样,照片太扁平了,瞧不大出来,”
罗云雄的语气转为失望,“……连跟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也不过如此。
啧,白来了这一趟,挺忙的。”
梁三禾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抖,她试图掰开掐着自己下巴的铁掌,但太冷了,使不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