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预知钱贝蓓会说什么,因此也无从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钱贝蓓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离谱的话——她认为钱贝蓓是被什么刺激到,突然上头了,不然不可能捋不清最简单的逻辑。
“我不是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还有赖锦妍、甘莱,我也都不喜欢……对,一个都不喜欢,他们算什么啊。”
钱贝蓓面色红得不正常,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且经常有较长的停顿,像是忘了自己说到哪里,“我是喜欢他喜欢梁三禾的样子。
他用那么专注的目光望着从头到脚都乏善可陈的梁三禾。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不聪明吗?我不漂亮吗?我比她差哪里了?”
钱贝蓓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落,她一边用手背擦眼泪,一边露出灰心的笑。
如果没有刚刚她问出口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问题,这其实是非常唯美的画面。
女生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吃惊道:“钱贝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疯了吧?”
——
作者有话说:一些身处困境时的“为什么是我”
,羡慕嫉妒时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
作者自省偶尔思想滑坡会出现前面那种心理。
第32章我还能考得上
1。
因为钱贝蓓做出的事情实在离谱,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她成了宿舍的透明人。
赖锦妍和甘莱都不愿意正眼看她——你可以没有原因讨厌梁三禾,但你不能因为讨厌就故意对她使坏,这是不同性质的事情。
在这期间,梁三禾早出晚归,忙于璞川试验场的考核。
只要考核通过,她十月份就可以离校了。
“三禾,我听你们专业的人说,你们只要能拿到璞川试验场的实习名额,就等于一只脚迈进飞航谷研究院了,这都是一脉相承的。”
“也、也没有,还差很远。”
“别人可能差很远,你不会,我已经听不止一个人夸你了,说你大脑构造跟他们不同。”
“我老师,可、可能会有,不同意见。”
——导师日渐稀少的头发和被错误答案深深搓磨过的面容都是不认可的有力证明。
熄灯前的几句闲聊就此揭过。
梁三禾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她明天还得继续做统计模型,之后要基于模型完成载荷计算,最后设计出能在极端天气多频次起降的飞行器。
钱贝蓓也翻了个身,却如何也睡不着。
她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并非指腹敲在薄纸上的“哒”
、“哒”
声,是“咚咚”
、“咚咚”
的重音,急促又厚重,太阳穴都跟着微微发胀。
……
梁三禾昼夜不分地忙碌了两个多月,期间陆观澜的通讯请求都因故拒接了四回,终于到了考核期。
结果由她设计出的飞行器,因机身承力结构无法承受极端天气下的载荷,在最终的虚拟飞行测试中,因机身断裂坠毁。
然而飞行器坠毁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璞川的考核官发现梁三禾疑似清洗数据,向REI反映该生学术不端。
考核官说,梁三禾为了让模型符合预期结果,在“异常值处理”
模块刻意删除了几组极端恶劣天气下的载荷数据,并将数据置信区间下调为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