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盯着群主在组里刷屏的知识点,只感觉这每一条定理、每一个公式都在冷淡地嘲笑自己:钱贝蓓,你活得像个笑话,你知道吗?不如别人也就算了,你连梁三禾都不如?!
她哪处都跟你比不了,你连她都不如!
梁三禾在不怎么清醒地倚着机器等待衣服被烘干时,又接到了陆观澜的通讯请求——陆观澜最近联系她挺频繁的,非常关心她的作业进度。
“……对,又失败了。
难、难不难过?肯定难过啊,你这、这个问题真是的……不饿,晚饭吃了,俩包、包子……现在吗?现在在洗衣服。
对,有点困……伤好了,对,喜悦检查过了……”
……
第19章如果不想理我可以直说
1。
陆观澜又做噩梦了,做噩梦不可怕,可怕的是梦中梦,一重叠着一重。
每一次惊醒都以为结束了,但每一次都没结束。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瘦高、没头发、辨不清男女的人每一次“惊醒”
就离他更近一步,最后一次“惊醒”
时,已经近到能站到他床前俯身注视着他了。
小臂的皮肤突然开始发热,伴随着低频次的骨传导嗡鸣。
陆观澜大汗淋漓睁开眼,捂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潮乎乎的心脏,在满室昏黄的灯光里急喘着。
待徐徐缓过神,犹豫着拒绝了赵识微发来的通话请求,给她回了条“做噩梦了,醒了”
的信息。
——上次紧急事件后,赵识微便要求陆观澜在皮肤下植入了超敏生物传感器。
赵识微的个人终端可实时监测陆观澜的心率血压等,并在数据出现异常时报警提醒。
这是一项非常普遍的监护手段,很多父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确保学龄前后的儿童不在视线范围内情况下的安全。
新来的管家得了赵识微的嘱托,敲门领着一身睡衣的家庭医生进来,给陆观澜做了个简单检查,并转告他,赵识微已留言给他的心理医生,替他预约了傍晚的诊疗时间。
陆观澜横臂遮挡着眼睛,神色恹恹地,一声不响。
此刻是清晨六点多钟,这个时节的六点多钟,路灯还未熄,天空整体还是暗蓝色的,暗而不黑,靠近地平线的位置能隐隐透出极淡的微光。
梁三禾在宿舍楼旁的沿海公路上跑了五分钟,速度渐渐慢下来,变为步行。
她侧向大海的方向,深呼吸一口,感觉整个胸腔都被冷空气灌透了。
个人终端突然轻轻一震,自小臂浮起,梁三禾抬手,听到一条来自陆观澜的语音信息——“在跑步吗?”
梁三禾的生活比较规律,正常情况下六点到六点半之间自然醒,之后会到沿海公路上跑个三五公里。
REI配有健身房,可预约使用,但梁三禾是从陆地面积占地表总面积的77%的科索星来的,直到成年之前都没见过海,因此喜欢临海运动。
梁三禾回复他“对”
,片刻,没见那边说话,便又补一句“你今天醒得很早”
——运动过后呼吸略急促,但中气十足。
陆观澜直接发了通话请求过来。
梁三禾习以为常地接受了请求,听着陆观澜说话,往临海那边的长椅走去。
“……六点十分起的……对,星槎助、助学金下来了,也忙,之后就不、不做其他兼职了,唔,陪诊要看情况……对,被骂了,导师说果、果然不该对我期待太高……没、没事,我脸皮厚……陆观澜,你是、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陆观澜听着那端的海浪声,感觉心情也没有那么不好了,尤其是梁三禾难得主动问起的这一刻。
“我做了个噩梦。”
“哦,那醒了就没事了。
天还很黑,你又、又不能出门,得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