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未野见过字面意义上的微笑捅刀子的场面。
他揉着手腕,压低声音与多日未见的陆观澜扯闲篇。
“这位吉溉高中的毕业生心大归心大,‘穿不上’这个解释给的直白又漂亮,关键她还不是故意的。
我要是对面那人,我脸也绿。
话说回来,那件返璞归真的校服好像很久没见了。”
陆观澜收回目光,道:“知道了,会告诉高雨雀,日后再来找你,去隔壁高中借身校服穿上。”
高雨雀是追求余未野多年未果的邻居姐姐,她因为高父私生子的传闻与家里决裂,目前在REIT当校医摆烂。
不过“摆烂”
是她家里人的说法,她本人非常满意当前在人类智商的高地与青春男大一起守护身体健康的日子。
事实上,不止满意,乐不思蜀。
……
“轰隆——”
又一声惊雷响起,紧跟着,急雨哗啦啦落下。
大家立刻将这个不重要的插曲丢到脑后。
一面慢悠悠收拾个人物品,一面与朋友继续前面被打断的寡淡无味的寒暄,旅行、马术、派对、话剧…….
梁三禾的个人物品均使用很多年了,差不多都是待淘汰的状态,她本人也非常清楚这个物况,因此收得并不怎么爱惜。
简单来说,就两个步骤,抻开包口,胳膊往桌面上一扫,齐活儿。
屏裂的星图本当然也在被扫的范围内——梁三禾尚未腾出时间去修它。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去洗澡,甘莱刚刚说今晚不回。
你放轻松,这个洁癖不在,没人说你。”
钱贝蓓读完手机里甘莱回复“今晚不回”
的信息,上半身往椅背上一仰,状似无意挡住梁三禾要离开的路,笑得眼弯如月,像是真的替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梁三禾脚下一顿,忽视周围同学的侧目,诧异又迷茫地往钱贝蓓眼里瞧去。
“她是故意的。”
梁三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她也并不是真的想吃红焖羊肉。”
梁三禾带着钱贝蓓对自己有恶意的推定又往前琢磨了一小截,恍然大悟。
她心里有点发堵,又暗暗惋惜,她刚刚卡着十点三十分的截单时间在易购中心下单了一只羊腿——一截单就退不了货了。
梁三禾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也并不问。
她定定看了钱贝蓓六七秒,唇角突然轻轻往上一提,说了句“知道了”
,拨开她的椅背大步往外走。
钱贝蓓在梁三禾后面轻轻咬唇,眼里的笑意逐渐变得勉强,待无人关注后消失殆尽。
因为什么呢?因为钱贝蓓囊中羞涩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未买新衣,在回来的路上被赖锦妍和甘莱抱怨“不喜欢泡泡袖设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很耽误别人时间”
时,转头看见梁三禾套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破衣烂衫神情自若从一辆装有铁灰色飞翼的智能通勤车上下来。
那是陆观澜的专属座驾,叫“星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