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从未后悔之前所做种种,唯独悔恨错教弟子,落得个如此境地……那日你想让老夫传授功法,岂不与触吾之逆鳞无异。”
听到萧诧语气越发咬牙切齿,墨怜对他有多么痛恨两逆徒的执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杀徒成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复仇动力。
可若只有这点,未免太过狭隘,以墨怜对萧诧的粗浅了解来看,老鬼自信又自负,眼神写满了野心勃勃,偏偏还满嘴鬼话,谁知除了复仇,他会没了旁的心思?
修士最关心的,无非是任何能提升实力的秘宝。
他为何能被逆徒重伤,又为何舍弃轮回资格,也要重现于世?那份隐忍蛰伏里,墨怜不信只有这些编给她听的话,必然还有隐情,而且她敢肯定与什么宝贝有关!
看破不说破,墨怜只落下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可惜被乌云遮挡了。”
萧诧:“……”
他气息略微发粗,都如此剖心来倾诉自己的来时路,丫头还如此沉得住气,顾左右而言其他。
一点儿不见上套的可能。
抬手抵在下巴,萧诧稍顿,又笑了起来,“呵呵哈,丫头你猝然临之而自若,行事谨慎却不迂腐,又一心想学玄阴诀,倒合老夫胃口。”
“怎么,你想现在传我功法,要传,你就快些吧。”
墨怜为了这功法,前后不知被耽搁了几次,每次想学时,总有旁的阻扰。
转眼,掏出她的书卷,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的萧诧,忽的闭眸,仿佛方才说着满意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无人察觉的死角处,萧诧攥紧了袖间的手拳。
墨怜不明所以,暗骂,这老鬼真小心眼,还记着上回她故意吊着他不说药水为何物的仇。
现在倒好,用功法吊着她,就迟迟不讲。
这月夜又多了一重不悦的回忆。
……
洞府暗处,布下层层禁制。
韩立秉着烛光,看着用小绿瓶灵液培育的天雷竹根茎,一夜一个变化,经几夜过去,已渐渐呈现出金色形态,竹叶与竹身之间隐隐蓄着雷电。
培育过程虽繁杂,他依旧一丝不苟,随笔记录天雷竹成长的各种小细节。
“这便是辟邪神雷么?”韩立用灵力小心包裹出一小团神雷。
经过一番试探、观察后,这辟邪神雷的威力不俗,他甚至萌发了将其炼制成本命法宝的念头。
这么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
韩立将块茎分离,再培育,又分离培育的循环,源源不断的金雷竹被他量产。
即便数量够了,他也没停手,还对身边的曲魂指挥:“曲魂,去给第十四排的天雷竹浇灌灵液。”
他见墨怜并无攻击性的法宝,不若也用金雷竹为她炼制一物,在她身边那个男修身携阴邪之气,有至刚至阳之宝作为克制也好。
从盆栽前起身,韩立看向照他话做的曲魂。
来自神魂联系下,他随时可知分魂所做的一切,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空落落,如影随至,他心底不由想起,若身边多一个人呢?
旁的人他无法信任,但……墨怜呢?
韩立想起初见墨怜时,她不过八岁,脸上还未褪去婴儿肥,便想要追逐他,也要踏上修仙路。
在这一点,他们父女俩是志同道合的。
韩立嘴角微微翘起,身后的曲魂走来,他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就这样。”
曲魂顶着一张乡农壮汉的脸,僵硬地笑了笑。
几日后。
墨怜来到关押乌丑的山洞,给他喂了三分之一忘忧水,在旁边围观的韩立则问,“可是毒药?”
“不,这是能让人忘记一小段记忆的药水,效果估计不能维持太久。”墨怜应声,“等我们走后,这点时间也够极阴岛的人瞎转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