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的模样。
双手捧碗,大口吃着燕麦粥的伦纳德,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去给其他孩子梳头换衣的看护修女,他心里那个悄然萌生的念头也愈发笃定了:还是让别人被收养吧,我有修女……嗯,还有米切尔院长他们——这就足够啦!
盯着像条饥饿幼犬般,呼哧呼哧吞咽着那碗燕麦粥的绿瞳小男孩儿,眼下由于是婴儿之躯,只能靠躺在成年人怀里的季麦瑶,真的很想一步跨过语言不通的这一难关,用她家乡的方言出声问问那个有着明显欧洲人相貌特征的孩子——
“乖乖嘞!恁们外国娃儿真能吃下那碗羊膻味老——大的稠糊糊吗?”
不慎回想起那碗燕麦粥,不甜不咸、膻味刁钻以及黏腻糊嗓口感的季麦瑶,作为一名大吃货帝国中原地带土生土长吃啥都“中!”的大馋丫头,也委实忍不住干呕出了声:“哕~”
不想却被这会儿正抱着她的褐发中年男人,误以为是小婴儿要吐奶,连忙将季麦瑶由躺姿调整为坐姿,并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嘴里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季麦瑶完全听不懂,但能从对方紧张神情中猜到应是安抚性质内容的异世界语言。
幸好我是婴儿穿,在这一阶段还不用开口讲话,可以随着身体的成长,慢慢学习这里的语言……
“嗝~”季麦瑶打了一个充满羊膻味的饱嗝,害得她顿时又有点反胃了。
托纯中原血统双亲常年以来言传身教的福,莫名其妙溜达到异世界的季麦瑶,抱着“随遇而安”的松弛心态,眯眼享受起了褐发男人的轻柔拍背。
——这让她原本有点难受的肠胃,变舒服了不少,舒服到……
季麦瑶在反复确认了她屁股蛋那处真有了一片湿热黏糊的触感后,才缓慢睁开双眼,“呜哇——!”一嗓子,放声哭嚎了起来。
是的,季麦瑶又一次难以自控地弄脏了包裹着她幼小躯体的棉柔方布。
这让她感到万分羞耻,却又无能为力。
毕竟这等丑事,在季麦瑶无法加速跳过的婴幼儿期内,必将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发生,令她无地自容——
并无可奈何着……
冬季较为密闭的小屋内,一股接近羊奶发酵的酸膻味,久久挥散不去。
在褐发男人协助下进行五谷轮回的季麦瑶,看着自己下身多长出的那一小根蔫软“小辣椒”,眼睛瞪得滚圆,一时间竟忘却了被人抱着排便的窘迫,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足以颠覆她二十多年性别认知的错愕里。
她季麦瑶,当了二十来年的女生,一朝穿越异世界,居然……
居然“性转”——
变成了一个“男婴”?!
“啊呜娘——嘞啊哇哇哇——!!!”
(译:俺嘞娘啊!)
去他的“随遇而安”!
这一回,季麦瑶嗷得情真意切,撕心裂肺,涕泗横流,浑身颤抖,仿佛遭遇了求告季麦两家先祖保佑也扭转不了的残酷命运,险些在那褐发男人的怀里恸哭到闭气。
繁星救济院门前。
受圣赛琳娜教堂格雷主教之托,今日特地赶早送来周济物资的斯普劳特溪畔代表,等车夫将马车停稳后,就率先走出车厢,候在厢门旁,朝与他同乘一车的梅布尔·温特夫人自然伸出一手,以便对方能扶着他的手,在这冰天雪地里安然下车。
在周济代表的介绍下,温特夫人与救济院负责接迎事宜的修士,稍作了几句寒暄后,便在对方招手唤来的一名修女引路下,前往了安置着幼龄孤儿们的内院,找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出来见客的米切尔院长去了。
温特夫人心里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通过了窗玻璃上多有细碎裂纹的阴湿廊道,甫一走到院长当前所在的那间小屋附近,就听到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婴孩啼哭声。
曾诞育并抚养过三个孩子的她,未作丝毫犹豫,当即敲门进屋,从茫然无措的米切尔院长手中,接过那个小嘴大张,嗷嗷直哭的金发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