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穿越能强行改变“诺兰”的性别,却无法改变“季麦瑶”的性取向啊!
过去的“季麦瑶”,偏爱气质狂野、身形挺拔的薄肌帅哥;如今的“诺兰”,深埋于心底的偏好,也半点没变,仍旧喜欢这一款的大兄弟啊……
所以,与其问他是喜欢莱拉多一点,还是喜欢霍莉多一点,倒还真不如问他——
是喜欢健壮直爽的熟男米洛克先生多一点,还是喜欢阳光活泼的鲜鲜肉小伍德森多一点?
啧……
可即便如此,眼下同为男性的诺兰,也不大能接受与同性有太过深入的交往。
故而,“保持单身”——对于很难迈过“灵魂年龄差”和“性别转换”这两道坎的诺兰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你早晚都要结婚生子啊,我的孩子咳咳咳……”梅布尔说着,突然别过头闷声咳嗽了一小阵,待呼吸平缓,她轻轻叹了口气,忧虑又不舍地接道,“妈妈会永远爱着你,但妈妈没办法永远陪着你啊……妈妈今年已经56岁了,照顾不了你多久了,只盼着你能与喜欢的姑娘结为伴侣,一起度过你们往后的人生啊……”
诺兰看着养母忧心的模样,心中酸涩,不愿再让对方为自己担心,他遂端起粥碗,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含糊不清地应道:“放心吧,妈妈,命运总会让我找到真爱的……呃!呃——!咳呃!”
话音未落,诺兰忽觉胸口位置突兀出现了一种明显且尖锐的憋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食管,进而压迫到了他的气管,令他呼吸困难,脸和脖子霎时憋得通红。
诺兰将手指探入口中,拼命想把卡在食管的异物呕出来,却怎么也呕不出,只能立刻又改换别的方法,攥拳猛捶自己的胸口,试图将那个疑似短硬树杈的异物,强行顺进胃里。
“噎住了?我的女神啊,诺兰!我、我该怎么做?给你端碗水顺一下?”梅布尔被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她飞快冲进厨房,从粗陶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而后双手护着碗里的水,不让其过多洒落,又匆匆忙忙原路跑回了诺兰身边,声音发抖地说道,“快!孩子,灌点水,咽一咽!”
慌乱间,诺兰隐约记起了一些处理食管异物的注意事项,比如饮水似乎会加重损伤、增加窒息风险。
因此,他冲养母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那碗水,反而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尝试侧卧下来,看看能否减轻异物对气管的压迫,好让他能先喘上一口气,再做后续的应对。
然而,这全部的努力,皆是徒劳。
缺氧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诺兰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耳边也响起了层层叠叠、嘈乱恼人的杂音——
有虫鸟嘶鸣,有草木窸窣,有溪流泠泠,有山风烈烈,有尖细絮语,有粗犷咆哮,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无数根钢针,持续不断地戳入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刺得他全身剧痛!
这期间,诺兰的意识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要被溪畔这片大地吞噬殆尽了,宛如下一秒,他就会化作飞禽走兽,化作山川草木,化作世间万物,彻底融入周遭的自然,再也留不下一丝一毫属于“诺兰·温特”的痕迹。
“嘘……”
“别慌,会没事的,我亲爱的小诺兰……”
“还记得你最喜欢的‘作物‘是什么吗?”
在一片嘈杂之中,诺兰忽然听见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
“还记得……”
“‘耕种’它的要点是什么吗?”
那是他养母“梅布尔”的声音。
温润柔和像漫过干裂田埂的溪水,却诡异穿透了所有杂音,缥缈似从云雾间传来般,直抵诺兰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
依循这道声音的引导,诺兰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垄连一垄的麦田。
在阳光的照射下,田里金黄的麦浪随着徐徐的微风,一浪接一浪地舒缓翻滚着……
要顺应天时,尊重规律,绝不可悖逆自然,急于求成,揠苗助长……
要耐心地、细致地、认真地对待耕种过程里的每一个环节,翻土、播种、灌溉、除草、施肥、驱鸟、收获、再翻土、再播种、再灌溉、再除草、再施肥、再驱鸟、再收获……
要接纳生命的完整循环,像穗粒饱满的熟麦,时刻保持谦逊,垂首聆听天地的脉动,风云的呼吸,鸟兽的鸣嗥以及作物的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