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种特别的气质。”
——害诺兰死死咬住下嘴唇,才勉强憋回了心里那句吐槽:你到底在用自己那张俊脸魅惑谁啊,兄弟?你是“午夜诗人”,不是“魔女”啊!
总之,一番辗转下来,诺兰总算走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所在的建筑,来到了夏风湿热的佐特兰大街上。
肚子又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诺兰耸了耸鼻子,循着空气里飘来的食物香气,走到了路旁一个卖薄饼的小摊前:“多少钱一份?”
“半便士一张。”摊主热情报价道。
诺兰见那薄饼不大,就从斜挎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三枚铜币,递了过去:“来3便士的。”
摊主接过钱,麻利装好薄饼,交给了面前这位带着朋友一同光顾他小摊的年轻客人。
刚拿着温热软乎的薄饼,诺兰便直接咬了一口,眯眼享受着满口麦香,又挪步到一旁卖熏肠的小摊前。
没等他开口,系着油渍围裙的胖摊主,已咧嘴笑道:“不贵,一根1便士。”
诺兰看了看手里的薄饼,又瞅了瞅对方手上滋滋冒油的焦香熏肠,果断又摸出三枚铜币:“来三根。”
见胖摊主收下钱就要用油纸打包,他赶忙提醒道:“不用包,直接夹进我这薄饼里就行。”
说着,诺兰将薄饼摊开。
等胖摊主按照他的要求,把三根熏肠整齐码进饼里,他旋即手法熟练地将薄饼卷起,张大嘴巴,连饼带肉狠狠啃下一大口,还不忘满意点评一句:“唔嗯……好吃。”
咀嚼间,诺兰才忽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位今天刚认识的新……
“同事”吧?
虽然他并非值夜者小队的正式成员,但往后必定会频繁出入黑荆棘安保公司,和罗珊、奥利安娜太太这些文职人员短暂共事,所以用“同事”一词来指代,倒也贴切。
诺兰转头朝身后望去,冲着那位跟他同龄的新同事,扬了扬双手并用才能握住的薄饼卷熏肠,问对方道:“吃吗?”
克莱恩闻言微怔,旋而含笑摇头,婉拒道:“不了,谢谢,我等下还要和家人共进晚餐。”
“你太瘦了……”诺兰打量着新同事略显单薄的身形,边嚼边含糊道,“平时得多吃点肉、蛋,不喜欢这两种食物的话……”
诺兰咀嚼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越过新同事,远望向了街角一位卖嫩豌豆的老人。
那老人佝偻着背,干瘦得近乎脱形,黑黄的脸庞泛着一层病态的灰败,干裂的嘴唇不自觉翕动着,双眼虽已浑浊无光,却仍固执地、直直地凝望着摆在身前的那半麻袋嫩豌豆。
“你家经常做饭吗?”
克莱恩被诺兰这突兀又跳跃的一问,弄得一怔,下意识点头答道:“经常……”
“那就好,你等着。”
诺兰把没吃完的薄饼卷熏肠包好,塞入自己的斜挎包内,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渍,避开街上的马车与行人,快步走向那位卖豌豆的老人。
拿出他从离奇暴毙的韦尔奇·麦格文那里,赚取到的6便士诊金,买下了老人售卖的所有嫩豌豆。
“天热,早点回家吧。”
诺兰一肩扛起那半麻袋豌豆,一手接过老人颤巍巍递来的分装布袋,转身头也不回地告别了生机无多的对方,穿过大街,重新回到了新同事身边。
“来,拿着。”诺兰把那只打有补丁的分装布袋,递到瘦弱的新同事的勉强,让他撑开袋口。
自己则松开扛在肩上的麻袋口,任由翠绿鲜嫩的豌豆簌簌落入对方撑着的布袋中。
“我那边用不了这么多,这一小袋你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吃,”诺兰诚恳道,“长不长肌肉不好说,但力气肯定能多一些。”
“这……”
克莱恩低头看着布袋里足够他跟妹妹梅丽莎吃上好几天的嫩豌豆,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用不了这么多还全部买下,这不就是对金钱和嫩豌豆的双重浪费吗?”,一边还是束紧袋口,对眼前这位格外关注他体魄的诺兰·温特,礼貌微笑,道了声谢。
分完豌豆,诺兰将变轻不少的麻袋束紧袋口,夹抱在腋下,又从斜挎包里拿出他的“快乐饼卷肉”,吭哧吭哧地大口啃了起来。
他腮帮鼓动,吃得又快又香,全然不在意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行为在讲究体面、礼仪与矜持的鲁恩王国,显得有多么粗鲁、多么突兀、多么……
多么令克莱恩·莫雷蒂——
或者应当说是刚穿越到这个诡异世界不满两天的“周明瑞”,感到无比亲切,又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