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莫雷蒂。
“咚咚咚。”
叩门声刚落,门外便传来了米切尔主事苍老温厚的声音:“小诺兰,你在屋里吗?有你的信,从贝克兰德寄来的。”
来自贝克兰德的书信?
是安东尼教父寄来的?!
闻言,诺兰心头一跳,赶忙放下先前卷起的亚麻短衫,将手中的擦脸巾随手搭挂在水池边沿,然后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协助腿脚不便的米切尔主事,进入了自己的园丁小屋。
把屋内更宜坐靠的靠背椅让给米切尔主事坐,诺兰则从杂物仓库里搬出一只盛装着晒干香花香草的木桶,充当他的矮凳坐。
“其实这一回,安东尼阁下一次性寄来了两封信,”米切尔主事拿出两只信封,却只将那封尚未拆口的书信,递给了诺兰,“一封是他写给我的,另一封是他特意嘱咐我转交给你的。”
诺兰手上拆信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抬眸望向米切尔主事仍攥在手里的另一封书信,眉梢微挑,疑惑道:“写给您的?”
“是啊,”米切尔主事慈和一笑,嗔怪道,“也不知是哪个小家伙,连自己蒙圣堂特赦、由极刑改判为赎罪劳役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曾主动去信,告知一直为他安危挂心的教父。”
“我——”
诺兰低垂眼帘,轻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道:“我有托塞西玛执事,代发电报给安东尼教父……”
米切尔主事看出诺兰话未说完,便耐心静候了一会儿。
继而又听这孩子接道:“我怕……有人会拿我们之间往来的私人信函,当作攻击、诘难他的凭据,我不想成为安东尼教父声誉上的污点。”
别看诺兰此前在黑夜教会圣堂的仲裁庭上,凭着急智与诡辩,生生呛退了那位真身不明的陪审成员,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次被人刁钻地揪住书信往来作为把柄指控的经历,让他当场便明悟了其中利害,也洞悉了两位教父在教会内部权衡斡旋的艰辛。
自那以后,他就刻意收敛,不再与包括安东尼教父在内的任何人有过密通信,唯恐留下一隙可供旁人利用、发难的疏漏。
听了诺兰这番顾虑,米切尔主事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侧头看向身旁木桌,见上面摊放着几张未用的泛黄草纸,便随手抽出一张,又问诺兰要来一支钢笔,旋即在那张草纸上流畅落下三行咒文。
“以后每天早上,等你完成园丁的事务,记得来我房间学习赫密斯语。”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是每一个迈入非凡世界的人都应掌握的语言,”米切尔主事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会教你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语。”
他略一思索,又在那三行咒文上,逐词标注出读音,决定今日就开始授课:“现在跟我读——”
“‘我’!”
米切尔主事用古赫密斯语念出这个单词后,特意顿了顿,改用鲁恩语跟诺兰解释道:“这个词在古赫密斯语中,是‘我’的意思,记住,发音要沉稳有力,低喊出来。”
诺兰乖乖配合进入教学状态的米切尔主事,沉下声,低喊出了那个读音陌生的单词:“‘我’!”
“很好,接下来是第二段——”米切尔主事转而用赫密斯语缓缓念道,“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他又改用鲁恩语讲解完这句咒文含义后,简略说明道:“这一段和下面第三段,用的都是赫密斯语。这种经过改良的语言,比起效果直接的古赫密斯语,要更为安全。”
诺兰并不知道米切尔主事将要召唤什么,跟念之际,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不错,发音很标准。”
米切尔主事赞许一句,随即又用赫密斯语念出了咒文的最后一段——
“遨游于上界的隐秘灵体,
亲和黑夜的友善存在,
独属于安东尼·史蒂文森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