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不禁心生诸多猜测……
三年前的那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请允许我固执地向您寻求答案,我亲爱的教父——
除了您,我真的无人可问了……
我隐约觉察到,本地教会与值夜者似乎想利用我,对“那位”做些什么。
如果您不肯与我详谈此事,我恐怕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决断。
最后,我还有一事,望能求得您的指点——」
诺兰笔下一顿,迟疑了许久,才措辞隐晦地写道:
「如果您有一位身负沉重宿命的朋友,他的存在本身,就会为身边之人招致不幸,即便那并非他的本意……
您会如何抉择?
是就此疏远?
还是竭尽所能,向他伸出援手?
虽然米切尔主事教了我召唤您灵界信使的方式,说这样传递书信更为隐秘,但我心中仍有诸多顾虑,难以全然放下。
因此,我随信附上一瓶特制墨水,供您回信时使用。
我在这瓶墨水里,掺入了几种神奇植物的汁液,用它书写出的文字,最多维持三日,便会自行褪色、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这封书信的第二页,我用的就是这种墨水。
唯有这样做,才能让懦弱又惶恐的我,稍稍安心地与您通信,向您如实倾吐这些不敢同外人袒露的心事。
时刻期待您的回信。
永远敬爱您的教子,
诺兰·温特」
将折好的信纸塞入信封,诺兰拿出米切尔主事留给自己的那张注音召唤咒文。
布置好仪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古赫密斯语低喊出那个短促有力的单词:“我!”
意念随之集中,诺兰转而以赫密斯语继续道:“我以我的名义召唤——遨游于上界的隐秘灵体,亲和黑夜的友善存在,独属于安东尼·史蒂文森的信使。”
呜!
紧闭门窗的园丁小屋内,骤然刮起一阵阴冷呼啸的狂风。
仪式烛火倏然转暗,火苗剧烈扭曲、膨胀,于诺兰眼前迅速凝聚成一团浓郁森然的黑雾。
雾气之中,时有暗红微光吞吐不定,忽明忽灭。
这、这就是安东尼教父的灵界信使?
诺兰屏息凝视着那团形态不断变幻的黑雾,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递出他要寄送的物品:“请帮我把这封信,还有这瓶墨水一起送给安东尼教父。”
黑雾沉默涌动,蓦地包裹住了诺兰持信托着墨水瓶的左手,害他险些失声尖叫,抽身逃离。
可奇异的是,左手除了一点冰凉酥麻,再无其他不适感。
那诡异的黑雾,只缠绕了片刻,便卷着书信和墨水瓶,无声无息地从诺兰眼前消散了。
他僵在原地,左手仍残留着丝丝寒意,竟隐隐生出一种被那团浓郁黑雾……
亲昵蹭过般的错觉。
今天是周六,黑夜教会上下大都在忙着筹备周日的弥撒。
诺兰惴惴不安地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蓦然意识到——
作为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他的大主教教父,未必能即刻给他回信。
于是,诺兰依循原定计划,背起斜挎包走出了静修院。
他打算乘坐公共马车,跨区前往罗森的民俗草药店再坐诊半日,以此补上一笔收入缺口。
毕竟,诺兰实在不愿去值夜者小队做临时工,赚取那每小时1苏勒3便士的高危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