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停顿,斟酌了片刻,才缓缓接道:“聊聊你我的故交——韦尔奇。”
“可以。”
诺兰在接诊记录上写下上门复诊的时间,随后利落盖上笔帽,语速平稳、吐词清晰地向西里斯·阿瑞匹斯报出费用道:“今日诊金6便士、药费3苏勒,明日车资8便士,总计4苏勒2便士。”
西里斯·阿瑞匹斯小心收起药包,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良的皮夹,指尖略顿,抽出一张5苏勒的纸币,隔着接诊桌,稳稳递到诺兰面前。
诺兰伸手接过纸币,轻捻纸面验过真伪,转身便要往柜台走去找零。
“不必找零了。”
身后响起西里斯·阿瑞匹斯略显沉哑的声音,可落在诺兰耳中,对方语气里的慷慨,竟莫名透着几分美妙。
“你的专业和负责都让我很满意,多出的10便士,就当做是我今天耽误你去吃午餐的一点补偿吧。”
10便士的小费?
诺兰心说这都快抵他接诊两位普通病人,或是吃三大份费内波特面了。
可面上他只微笑颔首,态度诚恳道:“感谢您的信赖与认可,西里斯先生。”
门楣撞铃轻响,目送西里斯·阿瑞匹斯起身离店,诺兰重新取出一张草纸,把那名可疑老者的姓名与住址又誊抄了两遍。
他将纸张对折撕开,一份叠好揣入裤兜,另一份则夹进了上午研读的草药入门书籍里,权当书签。
考虑到今天上午已经去黑荆棘安保公司,见过邓恩·史密斯一次了,诺兰便决定明日先前往豪尔斯街区,借着共进午餐的机会,向西里斯·阿瑞匹斯打探其与死者韦尔奇、娜娅的关联。
等整合完线索,再在午后去找邓恩“报备”。
如此安排,既能避免在消息不足时来回奔波,浪费彼此的时间跟精力,也能防止惊动、甚至吓跑西里斯·阿瑞匹斯这条——
或许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的线索。
更何况……
诺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悄然感知着周围百米内的生机气息。
不出所料,他很快锁定了两簇略微有点熟悉的波动。
一位是名叫西迦·特昂的“午夜诗人”,另一位似乎是叫……
科恩黎·怀特?
诺兰记得那是个褐发浓密,个头偏矮,却肌肉匀称的精悍男子。
罗珊曾同他提过,科恩黎原先也是值夜者小队的文职人员,后来为了攒钱结婚,才转为了周薪更高的值夜者。
真奢侈啊——
值夜者的人数本就不多,每天竟还要专门派出两人过来盯梢,这是把我当因斯教父念念不忘的查尼斯门内封印物守了吗?
诺兰睁开双眼,视线扫过桌面,才终于想起那只前后两次都没能顺利添上茶的杯子。
他起身离座,脚步沉稳地走向草药店的后屋,去点火烧水了……
深夜,豪尔斯街区19号。
西里斯·阿瑞匹斯坐于窗帘紧闭的书房里,执笔飞快书写着一封密信——
「尊敬的Z先生:
我在追寻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下落的过程中,意外觅得了一只生活拮据的羔羊。
他年纪尚轻,目前虽在警察厅内担任闲职,行事自由、约束较少,却能轻易触及诸多隐秘信息。
且此人容貌出众,气质独特,我相信唯有这般纯粹的灵魂,才配聆听主的神谕,为主效力!
我已寻得借口,邀这只羔羊明日午间共进午餐。
届时,我将利用那起疑似由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引发的凶案为引,试探他的信仰与道德底线,顺便套取更多案件细节。
如果他通过了考验,我愿亲自向您引荐,让他成为我们插|入警察厅、乃至那些值夜异教徒内部最锋利的一柄匕首!
主卑微的西里斯·阿瑞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