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
还有居中那朵不知名的九瓣花,以及花下排成一线的三个圆点?
克莱恩眯眼仔细观察着那枚元素杂糅、又十分陌生的繁复纹章,一时竟无法将它与记忆里那些常见的鲁恩国内贵族纹章对上号,根本分辨不出到访的究竟是哪一家贵族。
他只能凭借车队的规模判断,对方至少出身于某个手握实权、财力雄厚的公爵家族。
注意到已有不少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正陆续从正门进入医学院主楼,克莱恩收回目光,掏出一只蔓枝花纹的银白怀表,“啪”地一声按开。
看了眼当前时间,他发现距离三点开场的讲座,只剩一刻钟。
于是,克莱恩收起怀表,领着还在好奇东张西望的诺兰·温特,凭邀请函步入了主楼的大讲堂。
他将人领到院方专为阿霍瓦郡警察厅代表安排的第四排坐席,随即环顾四周,意外看见霍伊大学的校长,居然也穿戴正式地亲临讲座现场,正认真检查、指导着各项准备工作。
而大讲堂最前方的三排座椅早已被悉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微微抬高,并用鲜花隔出来的独立区域。
正中摆放着三张铺有暗纹桌布的小圆桌,配套的高背绒椅、银质茶具与鲜果甜点一应俱全。
一看就是为身份尊贵的宾客,专门预留的贵宾席。
诺兰留意到克莱恩神色间的诧异,便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了讲台正下方的那片特殊坐席。
瞧着那一位位为了风度宁可硬扛暑气的礼服绅士与女士,他没忍住,难以共情地扯了扯嘴角,问克莱恩道:“看见熟人了?”
“不算熟,也不算陌生,穿铅灰色礼服的那位,是霍伊大学的现任校长。”
克莱恩敛眸转向诺兰,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今天的讲座,极可能有其他国家地位不低的贵族出席。”
闻言,诺兰挑了挑眉,面上掠过一丝狡黠,含笑道:“我猜那一定是来自费内波特的贵族。”
克莱恩听诺兰说得如此笃定,不由得微蹙眉头,疑惑问道:“为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顺着心中的猜测,当即追问道:“你认出刚才停在主楼后面那支车队所使用的纹章了?”
诺兰诚实地摇了摇头,摊手道:“连你这位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都没认出,我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过放眼整个廷根市,目前最有可能以‘外国大贵族’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他提起手肘轻撞了一下克莱恩的胳膊,一对翠眸里闪着些许促狭的星芒,压低音量同对方耳语道:“不就只有中午才慷慨‘请’我们吃了迪西海鲜饭的那位‘费内波特贵族’老爷了吗?”
“我听伊芙院长说,向黑夜教会捐赠谷物的那位先生,是一位在国际上颇有名望的公爵,对方的头衔好像是——”
诺兰思索片刻,眸光忽然一亮,想起了街头小报里的种种描述,连忙接道:“如同塞维亚菊一般,为鲁恩带来快乐的‘塞维亚公爵’!”
若不是正巧涉及园艺里的常见花卉,他还真不一定能记住这样一位大贵族的头衔。
塞维亚菊的花语,正是“快乐”。
不过克莱恩心中却又因此有了新的疑问——
那位贵族所用的纹章上,虽然确实居中绘刻有一朵简笔九瓣花,但明显不是诺兰口中的塞维亚菊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缘由,负责在会场内再次核对本次讲座来宾身份的□□,便手持一本登记册,迈步走了过来。
见状,克莱恩未再过多停留。
他同已经将邀请函递给那位□□核验的诺兰,简短道别,旋即提着手杖退出大讲堂,离开医学院的主楼,打算顺路前往霍伊大学历史系的办公室,探望自己的导师昆汀·科恩,以及对自己多有帮助的□□阿兹克·艾格斯。
所幸这次没有提前预约的临时拜访,并未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