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一激灵,慌忙点头:“是、是!我马上通知!”
康括没再理他,抬步走进雾色。
璀璨迷离的灯光如潮水般涌来,低徊慵懒的爵士乐裹着昂贵的香水与酒气,瞬间将他吞没。浮华喧嚣的声浪冲刷过耳膜,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
康括步回到监控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数十块幽幽发亮的屏幕前,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过昨晚的录像。林薇薇倒下的角度,酒水泼洒的方向……他按下了暂停。
耳麦里传来阿亮的声音:“老大,查到了。陈屿但昨晚下班后,有人看见他在后巷收了个信封。”
“带他来见我。”康括的声音没有波澜,“一楼仓库。”
五分钟后,堆放清洁用品和杂物的仓库里,光线晦暗。
陈屿被带进来时,脸上还强装着镇定。
康括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昨晚c区走廊,林薇薇撞上你的托盘,不是意外。”
陈屿喉结滚动:“括哥,不关我的事。是那客人突然撞我的……”
“关不关你事,你说了不算。”康括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极具压迫感,“托盘脱手的方向,酒水泼洒的轨迹,监控我看过七遍。受过雾色培训的人,肌肉记忆不会犯那种错误。”
陈屿的脸色“唰”地白了。
“谁让你做的?”康括问得很平。
沉默。只有陈屿粗重的呼吸声。
康括也不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把玩。“陈屿,你妹妹在老家治病,需要钱,我理解。但雾色的规矩是铁律。在这里当别人的刀,就得有刀折了的觉悟。”
听到“妹妹”两个字,陈屿最后一点防线溃堤了。他肩膀塌下来,声音发干:“我……我没见过她。”
“说清楚。”
“是个女人联系的……没有来电号码显示。”
“她只是让我在昨晚那个时间,想办法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月笼轩门口。”
“然后站在她身后。只要她受到惊吓一回身,我就必须‘恰好’把盘子撞她后腰上……”
陈屿越说声音越低。
“报酬?”
“现金。二十万。昨晚事后,在后巷垃圾箱缝隙里拿的。”
陈屿抬起头,眼里有恐惧,也有一丝荒谬的佩服,“她……她把所有细节都算好了。时间、位置、甚至连托盘里放什么酒最重……她都没见过我,但好像连我端盘子时习惯用多大力气都知道。”
康括静静听着。
这才是顾知微。
不亲自露面,不留下任何电子痕迹,连现金投放地点都选在监控死角。
她精准地拿捏了一个小人物的软肋,给出了无法拒绝的价格,并设计了一个即使被查也最多是“操作失误”的现场。
冷酷,高效,且毫无破绽。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康括最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