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顾知微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可能是刚刚这人施以的援手,她忽然觉得这位专把眼睛盯她身上的“事儿妈”安保主管也没那么讨厌了,或许,其实还挺有男人魅力的,而且,身材是真有料。
她的目光掠过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运动背心,紧实的肩臂露在外面,贲张、有力,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未平复的脉搏微微搏动。
上身穿得太少,顾知微只好将视线向下移;好不容易腰线以下布料多了,扫过的部位更不得了……
她脸上一红,视线有一瞬完全不知该往哪放。只好仰头。
可这躯体又高,宽肩窄腰,肌肉的隆起与沟壑在黑色面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带着运动后蒸腾的热力和一种近乎原始的、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她定了定神,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来健身?”
“不是,”康括回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或许是因为刚运动过,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我受聘教格斗课。”
说这话时,康括的目光也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眼前的女人,身高腿长,穿着一件修身的运动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手臂。汗水让她冷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暖灯照着,锁骨线条清晰利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白,在健身房充满力量感和汗味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晃眼,甚至有些……触目惊心的吸引力。
康括近乎生硬地扭开了头,看向旁边的器械。
但某种本能,或者说某种更深层、更不受控的牵引力,让他的视线在移开不到一秒后,又不由自主地飞快回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定格在了她左侧锁骨的凹陷处。
那里,贴近纤细骨缘的内侧,有一颗很小的痣。
颜色是极浅的褐色,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尖,不小心在那里点了一下。
在健身房明亮的顶灯下,在微微湿润的皮肤衬托下,那颗小痣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眼。
康括的呼吸滞了一瞬。
目光一直投在那颗痣上。久到顾知微也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微微蹙了下眉,抬手用毛巾擦了擦颈侧的汗,转身朝淋浴间的方向走去。
康括仍站在原地,肩膀上的毛巾滑落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站在淋浴间的冷水下,闭着眼,水柱砸在脸上,生疼。
但比水更冷的,是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手机屏幕的微光里,那片白皙肌肤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他曾在那昏暗晃动、充满喘息声的视频里,无数次用目光描摹过它的位置。
分毫不差。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铁证如山的结论,像冰锥凿穿了他的天灵盖:
“浅浅”就是顾知微?!
那个在雾色布下狠局、眼都不眨的女人;那个在谈判桌上撕咬对手、手段凌厉的女人;那个被他评价为“心思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的活阎王……
竟然,就是这半年来,在深夜对他哭诉“主人杯子好贵我好笨”、撒娇说“岸哥哥我冷你碰碰我”、挑逗说“哥哥你给我看看好不好”的那个“小保姆”?
哈。
康括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湿滑的墙壁上,低着头,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
不是哭。是在笑。
他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