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看见的,是很久之前的并盛町。
大雨一直倾盆的在下,他茫然的站在雨中,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嚏。”
小孩子耸了耸自己的小鼻子,泽田纲吉抱着胳膊,下意识的转头仰起脸,但是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妈妈……?”
‘阿纲真是的,又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记忆里,长发的女子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敷在了他的脸上,‘好了,来抬抬头,妈妈给你擦干净。’
妈妈……
对了,是妈妈。
六岁泽田纲吉被封印记忆之后,在某个雨天里,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晕倒在了地上。
小孩子的大脑一瞬空白。
他无措的喊着自己母亲的名字,推着她的身体,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回应。
电话拨打不通,求救无门的小孩子跑出了家门,跑进了大雨中。
黑夜里,没有人听得到他着急的呼喊。
他喊哑了嗓子,被石子绊了一跤,无助的跪在雨里嚎啕大哭。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幼崽的额头被冰凉的拐子轻轻碰了碰,纲吉抬起头,就看到黑发凤眼的男孩说:“晚上随便出来破坏风纪,咬杀你。”
“妈妈,”小孩子呜咽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云雀恭弥的衣角,“救救我妈妈。”
那之后的记忆变成了长久的黑暗。
昏暗中,仿佛置身于灼热的熔岩。
他耳畔传来了母亲微弱的泣音,小孩子想伸手轻轻为母亲拂去眼泪,可终究还是陷入了昏睡当中。
现实中躺在瓦利亚暴君宽阔大床上的瘦弱少年皱着眉张嘴嘟囔了什么,又被牵扯入另一段记忆。
这次是扑面而来的滚滚河水。
虽然经常是小幼崽把六道轮回中的六道骸从奈何桥上捡回来,但他们的初遇,却是不慎落水的小幼崽,被偶然善心大发,觉得无聊的六道骸从三途川里捞了起来。
他们的初遇并不是多么美好,轮回眼的力量着急的把六道骸拉入了下一场轮回,而小小的孩子则被赶来的狱卒团团包围。
直到第二次,化身白枭的六道骸,在三途川岸边整理着自己受伤的翅膀。
他忘了是怎么就被泽田纲吉抱在怀里,到最后那股熟悉的拉扯感传来之时,六道骸正好讲到自己‘世界征服’的宏图大业。
挥着翅膀的白枭身体一僵,略略打住话题,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而是懵懂的小孩子感叹的称赞了他理想的远大,又纠结的说打架不好。
“阿纲知道痛痛是很疼疼的!”小幼崽把下巴抵在白枭的脑袋上,揣着毛茸茸的小伙伴,说:“所以我们就不要那样做了好不好嘛,球球。”
球球?!
六道骸还来不及抗议反对这个无比愚蠢的名字,就再度陷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