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各种声音像决堤的浪涌出来,尖叫、淫笑、哭泣、亢奋混杂成千万种绝望,直接撕开狐大的耳膜。
同时,四处追逐的身影,将沉沉水汽卷了起来。
如同深夜里一步步走向大海,直到海水快要没过头顶,狐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是锦裂的声音,每一声都如丧钟回荡在人间。
难以置信、果然如此、挣扎彷徨……
种种情绪从管家年轻的脸庞闪过,却没有发觉周身勃然而出戾气为之一荡。
很快令人作呕的呻吟起伏,尖叫哭泣被吞没,绝望无声末顶。
就在这时,门口溜出来个女孩儿。
她眼珠像是泡在血水里,尽管用力地捂住嘴,仍发出牙齿不住打战的咯咯声。
门外仿佛正在酝酿一场风雨,泥土味的潮气以及空气里的血腥气,同时催促她加快脚步。
四面都是推不开门,她却没有选择大声呼救,赤脚缩在角落里环顾四周。
明知对方看不见自己,狐大仍旧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每个眨眼都漫长得没有尽头,直到她一步一步走向这里。
雷鸣电闪,把女孩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照得惨白通明。
一只手捂了上去。
东方欲晓,独守空房的狐十二双眼锃光瓦亮,恨不能立马去太山娘娘那告一状。
可她没有半点由头,总不能说大哥不带自己玩吧?
按说他们被人命官司绊了不少时间,也该收心去寻无尽灯了,可她好似心肝脾肺全不在位,狐不守舍。
县衙朝食没几个人,狐十二忧心忡忡地炫包子,瞧见宋杰进来冲她使眼色。
候在外头的是局促不安的李木鱼。
这两天,日骰金人心惶惶,恨不能把和孟友有关的事全推干净,更别说那几盆发财树的买卖。
眼见没有尾款,妹妹的汤药钱续不上,李木鱼只好到县衙求助。
大哥彻夜不归,肯定没有伸张正义令狐十二来得容光焕发,她二话不说,转身回去拎了两屉包子就出发了。
谁知刚到日骰金门口就被拦了。
拉纤的小倌短促地搓了搓手:“小的听差办事,没有要为难两位的意思。”
经上回一役,他俩在日骰金挂了名,成功被划在拒不招待那堆儿。
狐十二已深谙贿赂流程,可惜身上没钱,两个跟班更是把穷字刻在了脑门上,她反手给小倌塞了两包子。
“我们来找柳账房,放心,绝不会发生上回的状况。”
小倌心说我敢放哪门子的心,他因和李木鱼关系不错,好心提示:“两位有所不知,下令的正是柳账房。”
宋杰看那小白脸可不顺眼,听这话立马来劲了:“凭什么听他一小账房的!”
他说话声音大,小倌频频回头,见虎头起身张望而来,忙不迭打眼色:“两位见好就收吧,他呀马上就要成为总账房了,何况少……东家和夫人说话就到,这工夫他哪会理会你们。”
三人反应了一下,方才明白小倌说的是谁,狐十二宋杰火速对视,当即与对方跃跃欲试的眼神一拍即合,这下别说掉头走人,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