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孟友被迫自杀,凶手在砚台里留下的灰烬,我原以为是凶手防止孟友自杀的决心不坚,留以化其血肉,后来我再次见到项月才明白。”
锦春楼一个酒池肉林、常年香气萦绕的地方,她所到之处必会留下自己的气味。
狐十二听完,若有所思地看向狐大:“为什么孟友这么听话?”
“我猜他本来就没有参与悲田坊的运作,账房负责的账目大多与衙门对接,孟友并不常去悲田坊,他对里面的一切或早有察觉,却只是闭口不言。”
大火当天,冲进火场的老宋发现悲田坊里有很多被锁起来的女孩儿,他来不及救人,只好舍命抢出档录,武侯铺只要发现登记造册的和现场被烧死的人数对不上,便能查出端倪。
只可惜老宋所托非人,想来当时孟友一番挣扎,还是将档录还给了赵邯。
恶鬼里的跟班就不可恨了吗?
狐大几乎不给他细想的时间,一字不顿地往下继续说,似乎想要赶着什么。
“回到高珍命案,同坊同楼的项月不能成为凶手,进出后院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所以会杂戏的娉儿成为最佳人选,不过这不是她们复仇的第一个人。”
狐十二脚步倏地一顿:“是许成茂……”
大火之后,悲田坊就剩下喜英,她右眼已经瞎了,赵邯一气之下就让高珍将他领回家,照看那个在床上瘫痪的许成茂。
当时喜英十二三岁,已经不是许成茂喜爱的幼女年纪,除了砸东西骂人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高珍和人跑了,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早由得自己做主。
日复一日的饭菜里掺了什么呢,总归断骨已经长合的许成茂还是没能站起来。
许成茂、高珍、孟友、宋良娣、邱子章,只可惜李宏春寿终正寝了,狐十二想着忽然睁大了眼:“那赵邯如今在何处?赵宝心会去杀他吗?”
狐大斜眼眛他:“你就不好奇舍利怎么失窃的?”
该好奇还是不该好奇呢,狐十二其实已经不好奇了,他更担心赵宝心是不是要去杀人了,会不会成功?被抓到怎么办?
可大哥明显还不想告诉他,狐十二深吸一口气,生生又挤出一两耐心往下听。
舍利失窃的过程中,最令人不解的便是如何在闭坊之后将舍利带出去,其次就是法堂密室。
狐大:“暮鼓敲响之后,坊间落锁,人是无法将舍利送到锦春楼的,但花灯可以,那日初一正是放花灯的日子。”
从延康坊到大通坊,中间要经过崇贤、延福、永安、敦义四坊。
永安河从中贯穿,由北向南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当晚,京兆府为贺宥元设宴,宴会结束时也是约定放花灯的时辰,为了迎接这位武状元,陈之作下令延迟闭坊,所延的正是延康至崇贤、长寿坊之间的路程。
两坊之间便由贺宥元和赵宝心沿河岸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