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宥元听完沉思片刻:“凶手是提前埋伏进宅院的。”
从发现死者至报官,这宅子一共来过三拨人,若宅内人行凶,选在任何一天都可以,但若是外面的人,昨晚机会难得,至少有三次凶手可以轻松摸进来。
顾有为扒着手指头也没搞明白:“李夫人和我们、大夫……还有谁?”
“早上的三架马车,”
贺宥元边思考边否决:“但他们可以先排除,因为卯时天亮,若有什么响动四邻也会听到。”
顾有为吃了一惊,当时李敬派人去请的大夫。
“如此推论……大夫……不对不对!”
专门为世家夫人问诊的大夫,绝不是路边抓来的,别说身份有保证,说不定家族中不少人比他们还官还大。
这一点不可否认,贺宥元捏了捏眉心没有吭声。
“凶手或是跟从或是挟制也未可知。”
神色消沉的陈之作冷不丁开了口:“大夫来时我一心扑在母子二人身上,下人进进出出,难保凶手不会借此机会杀人行凶。”
眼下头绪全无,分析的方向也又少又模糊。
贺宥元追问:“他们走之后院子里可有什么响动?”
到现在都没合过眼陈之作摆手叹气,认为他多余一问,便戏谑似的回道:“只有野猫乱叫半宿。”
谁知听了这个回答,贺宥元陡然欺身向前,加重语气:“你确定?”
两人间距连陈之作眼角皱纹都能数明白,刹那间,仿佛有种沉甸甸的压力侵略而来,陈之作舌头好像打了死结,咬住牙关才勉强点了点头。
压力猝然消失,贺宥元短促地拍了拍他肩头,转身吩咐胡永去问那四个仆从。
很快,他们得到了相似的回答。
胡永:“那门丁年纪小不识字,用起词儿来专拣些俗话……他说绝对是野猫叫春。”
初秋已至,怎会有野猫叫春,听起来就违反猫生法则,贺宥元眼眸一闪。
“上房顶找。”
其他人还在好奇找什么,胡永已架好长梯挨片拾瓦去了。
此时夕阳尽落,众人提灯移步院内,恨不能飞颅直上三千尺。
少顷,一声干哕乍起,只见胡永壮实身体蜷缩成团,甚至做出了捂脸的诡异动作。
顾有为大惊失色,忙护住头顶:“发现什么东西了?”
“心肝肚肠呗。”
贺宥元妖异地笑起来:“否则何来的野猫叫春。”
野猫把内脏啃咬的差不多只有碎末了,可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那完好如初的肠子,谁都下不去手,把它们取下来的艰巨任务落在赵宝心头上。
冯迁正好完成初步尸检,皱眉的工夫就把内脏收好,仰头向赵宝心发问:“确定没有头颅就快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