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听起来合理就很不合理了。
狐生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长安城里上蹿下跳有月余,灯屁股都没见着呢,项月姑娘短短一日就找到了?
何况万年县的当铺小伙计,送什么东西要送到长安县一个胡姬手里?
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狐大扭头就往回赶,他发现一直以来被忽略的地方,锦春楼的东家是谁?
早归晚归结果都不会有变化,狐大却迫切地想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只要把他绊住——
就可以顺理成章摆脱徘徊歧路的念头,还真是身不由己呢。
梵经报果(四)
早来的未必都是好消息。
打听锦春楼的东家还未有回音,顾有为先带回来冯迁的口信儿。
松云书堂的土坑里,发现了六具白骨。
六具皆为幼女,年纪均在五六岁左右。
她们分别埋于不同时间,期间跨度长达十年,最底层的白骨已经风化变色,因上面层层积压,早碎成片了。
“为了尽快提供验状,冯迁两天没合眼,谁知呈给那大理寺正,对方信手丢开,告诉他给邹万堂定罪首要任务,其他的都先放放,还让他从尤二和李卫正尸体上,再找点对邹万堂不利的证据。”
顾有为上火的牙花不见好,今早见过冯迁肿的更厉害了,两句话的功夫,只觉一股血腥味冲上头:“我去时,冯迁眼珠都熬成血泡子了,这样还托付我呢,说她们的埋骨地在咱们长安县,大理寺不查咱们也要查。”
天才向来不理会人间疾苦,死者开膛破肚、挫骨扬灰他也顶多皱皱眉,不影响完成自己的工作,但天才性子执拗,凡他要做的,必定要做成。
何况只要闭上眼,砂石泥土砸向六个幼女的画面会自动浮现,顾有为传达完就闭口不言了。
一时鸦雀无声,以为可以放假的县衙基层人员,像冷宫的妃子被集体毒哑了似的,想发疯的心,左右摇摆。
“我说句实话……”
良久的安静之后,老孙先开口。
“作为捕快我顶烦办陈年积案,莫说没有头绪连提告人都没有,查个一年半载未必有结果。
咱们前面几桩命案或被动或主动,也都稀里糊涂地结了,这俩月下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到家时女儿都找周公玩去咯,我呀,俩月没听见她喊爹爹了。”
“昨天趁她睡的直溜,起兴比了比,害,她个子都快赶上我老腰了。”
老孙站直起身,用手一比划。
“可她今年刚好六岁。”
“六岁的孩子被杀了埋了,无论一年还是半载,是活人罪还是死人债。”
老孙长长吸了口气:“我要查明白,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也查。”
为人父母的难免动容,一个个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