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时,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当着圣人的面吵起来,起因是邹万堂改口认罪后自杀了。
御史大夫讥讽大理寺全是些木头桩子,好几十狱卒看不住一个老头儿,大理寺卿回骂御史台个个无知稚子,毕竟只有没腰的稚子才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越吵越厉害,文武两方老头儿上阵都没拉住,吵上头的御史大夫直指要害,祭出个大招。
他指控大理寺刑讯逼供,邹某受不住迫害,选择自杀。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屁股不干净的大理寺卿愤而崛起,举起笏板就往御史大夫头上劈。
上班撕头花,这下彻底把领导激怒了。
圣人命刑部主办,针对大理寺有无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彻查到底,朝堂上人人自危,对邹万堂改口认罪的内容却只字不提,教书的和他表妹的死无足轻重,是不是邹万堂杀的不重要。
圣人都不过问,天底下还有谁会开口。
热锅上的顾大人团团转,他心里百折千回,邹万堂受刑三天,该招的早招了,唯独一直对杀害宋邱二人的罪行咬死不认。
好巧不巧,昨天贺宥元从大理寺出来,邹万堂便认罪自杀了,换谁不往阴沟里想。
顾有为举足如万斤,纵使他心知肚明,贺宥元根本没去见邹万堂。
可阴沟行舟,进退都臭呀,万一大理寺咬住他不放呢?
被惦记的贺大人从院子出来,一见到忧心忡忡的顾有为,忙举双手坦白交代:“我可没见邹万堂。”
顾有为被堵的没喘上这口气,忽地咳起来,贺宥元边给他拍背边附耳贴近。
“朝议打起来的台词儿,您都一字不差地收到了,怎会不知昨晚还有谁去了大理寺?”
顾有为刹时被他呛住,咳成猪肝色的脑门上全是细细的汗。
就在贺宥元到大理寺之前,有人也向广阳侯同样的诉求,她要与邹万堂见一面。
“李敬?她怎么会……”
顾有为绷起脸反问:“你们碰见了?”
贺宥元没空细说,端起学观里狐大的架子,一脸正色:“向广阳侯开口的虽是李夫人,但要见邹万堂的另有其人。”
听完这话,顾有为都要站不住了,幸好两人已经走进厅堂,忙扶住老腰坐下。
但他的脑子一刻没闲。
县令没有见邹万堂的理由,尽管对方认罪伏法可以尽早洗脱他的嫌疑,但也有被捉住话柄的风险,陈之作官场沉浮几十年,只要存在风险,他就不会自找麻烦。
顾有为又将李敬及其亲朋好友全数了一轮,就在把自己的脑浆烧成干果仁时,猛地想起一个人。
“娉……娉儿?她……她为什么?”
这会儿工夫,顾有为已经结巴两回了,贺宥元体谅他惊坏了的语言系统,立刻接过话头。
“她要邹万堂顶罪。”
不久前,胡永押了和宋良娣相好的头目去现场指认,发现此人虽然时常协助宋良娣恐吓主子,旁的确实不知,库房门在哪儿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