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俸吉不仅不当原告,还要自己想办法把三万两还上。
拿什么还呢?
父子俩埋头一合计,想出来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法子。
“天底下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嫁妆的主意,”
顾有为一比划:“他们家可好,一下出了俩。”
心说男人怎么能不争气成这样。
“顾大人帮忙想想,”
贺宥元眼皮子一垂,唇角勾得高高的:“老余家遭点什么报应好呢?”
正厅里没有风,劝了满头汗的顾有为莫名冷了下来。
顾有为这几年没少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有的如于达,只要自己不脏,脏谁他都无所谓。
有的如庄老爷,利益至上,一切手段都可以拿来谈条件。
相比之下,新上任的这位,可以说是极少见的,谦和得体讲分寸,认识的都要夸一句是长安县捡到宝了。
这份从善如流的分寸下面,总能给顾有为一种,对世间万物都冷眼旁观的倦怠。
可刚刚一刹,倦怠里杀出一只野兽,它看谁都不顺眼,亮出的獠牙能一口把人咬碎活吞。
“开玩笑的,”
察觉出顾大人圆肩紧缩,贺宥元手往天上一指:“上面的神仙,认识咱是谁呀。”
“出格的事不能做,你是官,要有底线……”
顾有为还是不放心,崔户附体似的开始叨叨。
贺宥元搭在肩头的手都被直接扣住了。
大有要强行给他上课的意思,狐大追悔莫及,板起冷艳的眼,想抽自己。
“大人,出事了。”
大老远的,外面忽有人救他于水火。
胡永呼哧带喘的进来,扛着的摇椅还没来得及放:“日骰金来人,告咱们衙门偷……偷账本。”
贺顾二人同时一愣,心说谁呀,一队哪个小王八羔子这么虎?
告人家不成,反叫人告了。
“……他们说偷账本的两个人,咱们一队除了宋杰可都回来了,”
胡永喘匀了气,“再说宋杰也没那个胆子,他半吊钱都没有。”
但某个人五人六的混账有。
贺宥元阴沉得仿佛能马上掐出水。
“我怎么听说崔大人给赵小娘子批钱了。”
顾有为已换上笑眯眯的常用面皮,不过这回他是真心想笑。
风水轮流转,还得是转得快。
“赵小娘子?”
胡永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都忘了解释怎么从王婶手里抢回的摇椅。
贺宥元一边玩命地咬牙,一边振振有词地拍桌子。
“愣在这干嘛?还不连人带账抓回来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