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为那张面团捏的脸上,光影陡然加深:“难道松云书堂的女孩儿来自悲田坊?”
是了,悲田坊收养的女孩远超过男孩,细想一下,火灾中烧死了六男两女,其他的女孩去哪儿了。
后背的冷汗簌簌地淌落,顾有为的直觉告诉他,目前发现的尸骨或许还不是全部,比松云书堂更深的天坑还在等着他。
反应“曲折”
的宋杰“啊”
一声,吃惊程度应该不亚于得知崔户擅歌舞、顾有为爱捐款、陈之作什么刀枪棍棒,都耍得有模有样。
贺宥元心想幸亏还有顾有为,如若县衙里都是此类货色,他和回学观带崽子有什么区别。
他一念闪过,暗自将目光投向狐十二,那小娘子头压得极低,不声不响地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还是有区别——
县衙里没有自动闯祸机,贺宥元眼神沉了下来,长袖下一张符咒化成了灰。
眼珠子能上岗,手就能剖人的冯迁,又又又来活儿了。
顾有为一手指挥冯迁,一手安排胡永,挖坟的挖坟、考古的考古,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唯有贺大人,神色自若地坐在棺材板上,没人敢上前打扰。
不多时,顾有为领进来一位中年男人,贺宥元认识,是广阳侯的人。
中年人向贺宥元行礼:“侯爷已向大理寺传过了话,大理寺卿答应安排贺大人见于达,但邹万堂不行。”
男人并不多言,传过话自行退出去了。
好半晌,贺宥元都没有吭声,他指尖在棺材板上来回描画,似乎别有谋划。
顾有为担心他为见邹万堂出邪门点子,再把广阳侯和大理寺的里子坐屁股下面玩,不由得崔户附体。
“邹万堂这样没有官职、又死了后台的,进了大理寺,有百十来种刑具伺候,估计已经没有人形了。”
逼供见怪不怪,只要不放在台面上。
长安城里的衙门众多,上进努力、业务超群都不如能为圣人分忧。
毕竟哄全天下的老百姓开心难。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大理寺探监了,顾有为走不开,想招呼个人陪同,结果大伙儿各有各的忙,只有角落里神不守舍的宋杰。
贺宥元赶忙摆手,不为别的,他此行不欲让狐十二知晓,一定不能带大漏勺。
梵经报果(六)
“但凡咱们县衙主张侦破的案子,都跟中邪似的,这回还没过去三天呢。”
“唉呀,闹成这样也没人关心一坑的女娃娃,可怜见的。”
长安县的资讯从来不落后,捕快们点过卯围在一起叹气,他们心里较劲,越是如此越不肯松手,没多久便各司其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