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股凉风拂过,別亦岚惊异地转过头,却是看到了魏瑾淮的身影。
他正执扇立在她身旁,手中的扇面撑开,看似漫不经心地扇着,风却不经意向她这边袭来。
她有些怔愣,折扇上的兰草遗世而独立,清雅不凡,一如它的主人。
鼻间缕缕松木香萦绕,让她心头的燥热莫名镇静下来。
別亦岚心下微动:“你下来做什么?”
魏瑾淮面不改色:“监工。”
“啊?”別亦岚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魏瑾淮解释着,语气却仍是不咸不淡:“你这是担的我的名誉,若你出了什么岔子,我又当如何?”
別亦岚倒还真琢磨了一番,觉得他说的也算有理:“你且放心,且不说这绿豆汤肯定没有问题,假若真出了事,我也不会牵扯到你的。”
魏瑾淮却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嗯。”
别亦岚撇了撇嘴,便也不再管他,只是这身子却是不自觉地往凉风处靠了靠。
她动的这一刻,旁边的风忽然停了一下,别亦岚疑惑地看过去,魏瑾淮的神色明显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便敛起,又是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嘶……倒也不嫌累。
别亦岚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若是换作她,时时刻刻端着一副假面,不用那朝堂上的明刀暗箭,自个儿便已经缴械投降了。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锅里的水也被蒸发得低了绿豆,她赶紧又加入大量开水,继续焖煮。
待到绿豆被煮得软烂时,別亦岚回头拿起案上的冰糖,下入适量,直至冰糖融化,她这才添出一碗放入食盘。
待到一切妥当,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端着食盘便要送去。
可她这将将转身,便差点撞上一旁的魏瑾淮。
魏瑾淮一双凤眼凝视着她,恍若未曾移开过片刻。
別亦岚下意识地心里发怵,可她缓过来时却发现魏瑾淮的眼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戒备、审视,甚至是多了分从未有过的平和,但仍旧让她捉摸不透。
“怎么?”别亦岚试探道。
魏瑾淮缓过了神,眼波微动,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沉声道:“没事,上去。”说着,他便偏开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
她也不再多说,赶紧将绿豆汤送了上去。
才将食盘放到桌上,侍女便引着郎中匆匆赶来。
秦掌柜赶紧止住别亦岚给妇人递绿豆汤的动作,几步上前迎上郎中,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这才把刚才的起因经过一一说于了郎中。
郎中听闻此言,满面疑惑地摸了摸长胡子,上前查看了妇人的症状,又把了把脉。
良久,他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面向众人:“这位姑娘说的倒也不算错,的确是寒性侵入脏腑,引起的呕吐症状。”
众人一听此言,便是交头接耳,看别亦岚的眼神也多了丝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