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色和眸色却是极黑,像是什么精怪一般。
他那一双眼睛幽深不见底,又仿佛两柄利刃,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仆役心中一栗,被这冰冷可怖的气势慑住,只觉得脖颈间像是被人用刀抵住了一般,方才那副轻慢不屑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陈襄冷冷地看着他,忽地扬手,将药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的一声脆响!
碎瓷四溅,黑色的药汁泼了那仆役一身。
“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本公子药里下毒!”
那仆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饶命!
小人没有!
小人没有啊!”
陈襄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我乃颍川陈氏子弟,你区区一个仆役,竟敢如此欺辱于我!”
“我要见杜家家主!”
这一番声嘶力竭的控诉成功地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效果很好。
陈襄深知这些世家大族的德行。
无论内里万般手段、千般龌龊,面子上总是要粉饰太平的。
他一个世家子弟借住于杜家,却被仆役下毒?
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整个杜家的脸皮都要被撕下来当厕筹。
他笃定,杜家即使想让他死,也只敢暗中下手,绝不敢摆到明面上。
——那他就是要闹,闹得人尽皆知,闹得越大越好!
陈襄回忆着某位同僚的“潇洒”
风姿,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也不穿外袍,披散着头发就踉跄往门外走去。
“我便是死,也绝不受此等屈辱!”
那仆役额头上冷汗直冒,吓的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却不敢起身阻拦。
陈襄暗中舒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那仆役要是强硬阻拦,他也没有办法,还好之前成功将人震住,让其不敢拦他。
陈襄走到院子内,这一番动静果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仆役、侍女们或惊诧、或惶恐地看着他,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陈襄内心平静,面上却愈发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直冲冲地就往院外走。
“这是怎么了?”
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公子被院子里的喧闹所吸引,闻声而至。
他眉头紧蹙,面容严肃,迈步入院时目光一扫,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少年。
对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带病容,仅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中衣,墨发如瀑般披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