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看就是要开始长篇大论,他轻咳两声,忙不迭打断道:“咳咳,杜公子先坐、先坐。”
这个杜二公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一副拘谨的老古板的样子。
跟他某位昔日政敌一样。
杜二公子被打断,向陈襄道谢一声后便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腰背笔直,像是一块直挺挺的笏板。
“陈公子的身体可好些了?”
杜二公子声音中带着歉意,他见陈襄脸色虽苍白,但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中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陈襄道:“已无大碍了。”
“医师说公子身体虚弱,需要卧床静养。
这几日公子便安心住在这里,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杜二公子神情郑重:“昨日之事,乃是府医粗心大意开错了药,幸好公子懂得药理,不然险些酿成大祸。
这件事乃是杜家失察。”
“我父亲已经将那庸医赶出府邸,重新请了城中老字号的医师来为公子医治,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粗心大意?
陈襄心中自是不信的。
但他仔细观察面前的青年,见他目光清正,言辞恳切,料这事确与他无关。
想来也是,对方看起来年尚不及冠,又不过是府中小辈,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他知晓。
陈襄没有向他迁怒的意思,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不愿再提此事。
他身体动了动,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原身一直缠绵病榻,其他人不好来拜见。
昨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杜二公子一愣。
“是在下疏忽了!”
他忙从座位上站起,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歪在床上的陈襄一揖:“衡,见过陈公子。
家父在族中行二,现今乃是零陵县县丞。”
乍听见对方的自称,陈襄恍惚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一片模糊的萧疏月影。
衡、珩。
对方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但陈襄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将注意力放在杜衡的话语当中。
杜家的二老爷,杜旭,在记忆当中是做主收留原身的人。
可,杜家家主态度不明。
陈襄的手指不自觉地敲点着锦被,心中思虑着,面上却云淡风轻:“可是缭之兮杜蘅的蘅?”
杜衡直起身来,认真地答道:“是‘衡诚县矣,则不可欺以轻重①’的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