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
师兄那样风光霁月的人,若是遇到讨厌的人,顶多就是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恨”
这种强烈而负面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他师兄身上。
陈襄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说不定,师兄见他死得这么惨,还会秉承着同僚情谊为他收尸?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地冒了出来。
紧接着,荀珩绷着那张冰清玉洁的脸,披麻戴孝地跪坐在他棺材前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陈襄的脑海里。
陈襄“噗嗤”
一声笑出来。
这副画面实在太过违和,戳中了他诡异的笑点。
他越想越觉好笑,从一开始的憋笑,到后来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最后甚至笑得岔了气,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脸色涨得通红。
好半晌,他才止住了咳嗽,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天下都平定七年了,他也死了七年了,两人曾经的恩怨早该随着他的死亡一同归于尘土。
他突然“诈尸”
,师兄会不会吓一大跳?
想到这里,陈襄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决定了。
等到了长安,先去拜访一下师兄罢。
找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悄悄翻进他院子里!
反正那个在他死后恨了他七年,恨到想要为祸天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师兄啦。
做出了这个决定,陈襄的心情大好。
他舒展四肢,仰面放松地躺在床上。
他抬起手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到了自己细瘦伶仃的手腕。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只有把这具身体养好了,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
陈襄下定决心,今后这几天什么都不做,除了吃就是睡!
然而。
“陈兄,你对于当今的科举是如何看待的?”
杜衡手捧书卷,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看着陈襄。
陈襄:“……”
这几日,杜衡得知了陈襄也要一同前往长安参加科举,十分高兴。
他并不知晓陈襄与杜家家主之间的那些龃龉,主动登门拜访,热情地与陈襄探讨科举相关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