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没有在这方面亏待他们,两辆马车皆宽敞舒适,一辆载人,一辆装载行李等物。
拉车的马匹毛色顺滑,一看便是精心喂养的良驹,随行的还有四名婢女和十余名健仆。
这排场,若放在前些年天下大乱之时或许不足,但如今新朝已立,天下太平,便显得有些奢华了。
陈襄并未提出异议。
他虽吃过不少苦,但那都是在投奔主公之后了。
前期人手紧缺,别说侍候的人和车马了,战场奔袭之时,骑术不精的他甚至要被那些五大三粗的军士夹在胳膊下拎着逃命。
想少年时,他身为金尊玉贵的陈家子,锦衣玉食,正式出行时也是宝马香车、仆从无数,比杜家这排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老老实实地爬到车上坐好。
杜衡却没有选择先坐马车,而是翻身骑上了一匹棕红色的高大骏马。
陈襄看着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姿态,心道当朝士人是这样子的,大多数人都文武双修、骑射俱佳。
毕竟“射”
、“御”
都算在君子六艺里面,每位世家子弟都要从小修习。
也就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受不了学武的苦。
“陈兄,今日天气晴好,要不要下来一同策马?”
杜衡骑在马上,兴致勃勃地邀请陈襄道。
陈襄瞥了一眼杜衡,见他的袖子用臂鞲束起,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再想想他如今那一折就断的细瘦手腕。
陈襄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杜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的病还需要修养,就不出去吹风了。”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杜衡歉意道,“陈兄便在车中好好歇息罢。”
车队缓缓启程。
杜衡策马跟陈襄所在的马车并驾齐驱,脸上带着几分欢喜:“陈兄可知,家父出门前已为我加冠取字了!”
陈襄这才注意到杜衡头上戴着的发冠。
古时男子虽然以二十岁为“及冠”
之年,但实际上并没有卡的那么严格,常有提前好几岁便及冠起字的。
许多人为了早日被视作成年人,获得相应的地位和权利,往往会提前几年行及冠礼。
杜衡要独自出门赶考,他父亲为他及冠取字,合情合理。
陈襄顺着他的话道:“不知杜伯父为杜兄起了何字?”
字往往被视作一个人的第二张脸。
同辈、长辈和后辈之间,不熟悉的一般只称呼其姓氏,熟悉的则都互相称字。
陈襄这辈子的身体才十六岁,尚未取字。
他上辈子的字是孟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