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目光锐利地看着陈襄的面庞:“你可是颍川陈氏之人?”
在那道审视的目光之下,陈襄拱手:“回将军,说来惭愧,在下祖辈上确与颍川陈氏或有同源之谊。”
“然则历经数代,早已是旁支中的旁支,血脉疏远,与寒门子弟并无二致。”
他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实在不敢妄自攀附,以颍川陈氏自居。”
钟毓闻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襄片刻。
“哼。”
钟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像是嗤笑,又像是单纯的不耐烦。
他将名帖扔还给二人,没再多说一句话,猛地一勒缰绳。
“收队!”
白马调转马头,钟毓带着剩下的几名亲兵,头也不回地沿着官道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烟尘。
看样子对方并未认出什么。
陈襄摇了摇头,将名帖收回怀中。
杜衡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压低了声音问道:“陈兄,我记得你的名讳似乎……”
陈襄面色自然地忽悠:“临行前才改的。
我想着与当朝武安侯同名,多有不便,理应避讳一二。”
时人因避讳或其他缘由改名换字也是常有的事,杜衡虽觉可惜,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钟毓带兵离开后,车队迅速清点损失。
除了几名护卫受了些轻伤,并无重大人人员伤亡,财物也未丢失多少。
经历这番波折,众人加紧了行程,终于在夕阳彻底沉入西山之前赶到了长安城。
望着那巍峨的城墙,以及城门上那历经风雨的“长安”
二字,陈襄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又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马车驶入城门,城内繁华的景象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盛世景象。
因着科举在即,天下读书人汇聚长安,路上随处可见穿着各色长袍的士子。
杜衡第一次来到长安,被这繁华的景象与读书人的数量震撼,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但见天色将晚,他看向陈襄,提议道:“陈兄,我们还是先寻一家客栈落脚罢?明日再做打算。”
陈襄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不必去客栈。
我们去东城的贡院附近,那里设有专门供外地士子居住的会馆。”
“会馆?”
杜衡头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