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便越发清晰起来。
他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穿过一道木质回廊,视野豁然开朗。
天色欲晚,残阳熔金。
几株老树枝叶繁茂,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的酒香在此处变得格外清晰,几乎是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一方青石圆桌静静立着,桌面石质粗砺,边缘已有些许风雨侵蚀的痕迹。
一人正背对着他,坐在石桌前。
那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袍,身形削瘦,腰若细柳,却如同一支临风的青竹,带着几分亭亭之骨。
石桌上放着一柄银质酒壶,还有两只小巧的酒杯。
一只正在那人手上,一直摆放在对面,似是正候客来。
听到脚步声,对方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熟悉的面容撞入了陈襄的视线。
玉貌清丽,目若清溪。
还是那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不羁,添了几许沉静。
浅蓝这般明净的颜色,寻常人穿着只怕会显得黯淡无光,可穿在对方身上,却恰到好处地将其一身潇洒随性、体态风流衬得淋漓尽致。
那人一双明亮灼灼的桃花目对上了陈襄的眼睛,当即露出了笑意。
眼波盈盈漾漾,如蜜糖一般。
“故友许久未见,还不快快入座,与琳共饮一番?”
姜琳郎笑一声,向陈襄举起手中的酒杯,动作流畅,一饮而尽。
陈襄一腔的心绪都被对方这自然的态度给打败了。
就,怎么说呢。
仿佛两人之间七年的生死相隔从未存在一般。
这很姜琳。
陈襄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就想这么径直走过去坐下,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这位,”
陈襄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们之间,似乎并未见过面罢?”
“哎呀呀,这可真是……”
姜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拖长了语调,幽幽开口,“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①啊~”
这婉转哀怨的语气激得陈襄浑身一个激灵。
“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