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那时的滤镜,昔年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大作”
,现在看来,着实有点丑了。
但到底是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陈襄伸手将其取了过来,抱入怀中。
入手沉甸甸的。
琴面光滑,漆色虽不复当年鲜亮,却泛着一层柔和内敛的光泽。
陈襄忆起往事,意兴盎然:“那我便为师兄弹奏一曲罢!”
说罢,他将琴横于膝上,姿势倒是标准,只是指尖触弦时带着明显的生疏。
他本也不是善琴之人,当年学琴只是出于世家子弟的必修课业。
更何况之后戎马倥偬,十年征战,早已将大部分的琴谱忘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最基础的指法还烙在记忆深处。
陈襄随手拨了几个音,试了试弦,便弹起了他为数不多能完整弹下来的一首曲子。
《广陵散》。
磕磕绊绊的琴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节奏时快时慢,错音更是频频。
这首本该激昂慷慨、充满杀伐之气的曲子,被陈襄弹得七零八落。
只还能勉强能辨认出曲调。
但陈襄浑然不觉。
毕竟古时的琴谱是文字谱,只记指法弦位,不记节奏时长,本就是千人千面,全凭弹奏者自己揣摩演绎。
他这时倒是想不起来扰人清梦了。
直到一曲终了,陈襄竟还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莫名的,他沉寂许久的顽劣心性悄然复苏,跃跃欲试地将古琴从膝上拿起,竖着抱在了怀里。
这般举动,若是被那些恪守礼教的雅士,尤其是精擅琴艺之人看到,怕是要捶胸顿足,大呼“礼崩乐坏”
,当场气晕过去也未可知。
荀珩一直安静地坐在陈襄身侧,听着对方那磕绊的曲调也没有皱眉。
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
但他见陈襄又胡闹起来,手臂微抬,似是想要阻止。
但那只手只是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又缓缓落了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几不可闻。
于是,一人弹,一人听。
月色正好,庭院疏阔,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们二人。
不成调的琴音流淌,一如当年之夜。
陈襄沉浸在新奇的弹奏方式中,神采飞扬,在一个转音处指尖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道,想要拨出一个更响亮的音节。
然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