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珩进入书房之内,径直走到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笼旁边。
那箱笼旁还放着一个矮一些的红木箱子,盖的严严实实,不知是用来装什么的。
陈襄的目光跟随着对方,只见他打开箱笼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整套香具。
香匙、香箸、灰押、香铲……一应俱全。
他又取出了一个香炉。
那香炉是鎏金的,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做工精巧。
但可能是因为处在光线昏暗的书房之内,陈襄莫名觉得这鎏金香炉看起来光泽黯淡,有一种久未使用的陈旧之感。
随后荀珩又从箱笼深处拿出了一个不算大的木匣。
陈襄本以为那里面会是分门别类装好的各种香料,但当荀珩将匣子打开时,他却发现并非如此。
对方的确从匣子里取出了一个青瓷圆盒,应该正是他们此行要取的香料。
但,匣内剩余的空间里,却并非各种香材,而是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杂物?
距离有些远,陈襄看不太真切。
他眯起眼睛,只一眼看到了其中一样东西。
一方白玉印章。
那印章通体洁白无瑕,于昏暗的房间内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顶端还系着一根红绳,格外醒目。
还未待陈襄继续细看,荀珩便将将那木匣重新阖上了。
陈襄眨了眨眼,将那一点探寻的心思压了下去。
好罢。
师兄的私人物品,他不好奇。
荀珩将木匣放回箱笼,便抱着那些东西走出房间。
陈襄落后一步,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两人沿着来时之路又回到了庭院当中。
夜色更深了些。
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洒落的光辉时明时暗。
空气微凉。
庭院里只有偶尔掠过的夜风,带来远处树叶的沙沙声响。
荀珩落座回方才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将面前被摧残过一番的古琴移开。
陈襄见此又心虚了一秒。
他看着对方将香具一一摆开,而后打开了那个青瓷圆盒,将里面的香粉舀出。
用灰押将香炉中的香灰压得平整如镜,再用香箸在灰上轻轻勾勒出篆纹的凹槽。
他的动作优雅自然,赏心悦目。
不自觉的便能让人沉静下来。
那双如同白玉般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宛如艺术品一般,每一个抬腕、每一次捻指,都能直接入画。
陈襄看得出神。
师兄的这双手看着美丽削瘦,仿佛只适合执笔描画、抚琴调香,但实则并非如此。
对方跟自己不同,自幼习剑,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
那剑出之时,仿若月华倾覆,银光如练,剑锋寒霜,无比美丽。
不仅杀敌有效,剑舞也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