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地叫。
面对这样一个心思简单,未经世事,满眼写着“崇拜”
小孩,陈襄也实在难以摆出太过冷硬的脸色。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为对方解答问题,从书本上的疑难,到外面世界的见闻。
偶尔也会挑拣他自己记忆当中的故事,改头换面地讲给他听。
但这都是他十六岁之前的事情了,已经太过久远模糊。
那年,陈襄嗅到了天下将变的血腥味,为了为了达成尽快平定天下的目标,他毅然离开了颍川。
此后便与陈氏少有联络。
彼时陈熙不过十一岁。
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待长大之后还能记得住多少童年的情分,又有多少的情分,能抵得过后来与家族的决裂,抵得过那让整个士族阶层仇恨的恶名?
陈襄以为,两人之间那点浅薄的、被刻意营造出的兄弟情深,早已在岁月的冲刷和现实的残酷下荡然无存了呢。
——毕竟当初,众士族联手攻讦,欲置他于死地的时候,对方可也是参与其中了。
但现在看来,陈熙对他竟然还有一点微末的能帮忙收尸的情分。
陈襄叹息一声。
“陈熙现在在何处?”
姜琳看了他一眼,道:“他说想要将你带回颍川祖地安葬,便扶灵柩回了颍川。
之后便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之后的事不必姜琳再说。
陈襄的死,是众多世家联手反扑布下的杀局。
他死后,那些人没有放过陈家,陈熙又怎么可能脱离其中。
要么死,要么就是彻底舍弃一切,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陈襄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的事,再想无益。
待他或将那些世家一网打尽,打击报复了覆灭陈家的仇人,便也算是还了对方这番情义了罢。
陈襄很快便平复了心头泛起的阵阵涟漪,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你方才说我的坟冢命运多舛?仅仅是回了颍川,似乎也算不上‘多舛’罢。”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姜琳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双湛然的眼眸中,仿佛流转过了千言万语,但最终却都沉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