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后世之人会如何编排他了。
什么君臣CP、相爱相杀、兰因絮果。
恐怕都跑不了。
姜琳也察觉到了陈襄的不对劲。
他之前说了那么多,陈襄的反应始终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怎地突然露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他收敛了笑意,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道:“孟琢,你可是觉得太祖如此安排,有所不妥?”
陪葬帝陵,对于任何臣子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但陈襄恐怕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于是姜琳揣测对方或许是对太祖仍心存芥蒂。
陈襄只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姜琳一眼。
当然非常的不妥。
但与姜琳猜测的有所不同。
对方即使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后世那些热衷于拉郎配对的人有多么的疯狂。
他们不会在意帝陵真实规制如何,不会在意他出山那年主公都三十二岁了,更不会在意性别这种小事。
拉,都能拉!
武安侯灵柩已经迁入了帝陵,墓门早已封上,这桩殊荣更是随着太祖的遗诏早已天下皆知,再无更改的可能。
木已成舟。
陈襄深刻地意识到,在千百年后,他这一劫可能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猛地抬手揉搓自己僵硬的脸。
没事的,他已经死了。
武安侯的事跟陈琬有什么关系。
姜琳观陈襄神色,见对方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眼神一转,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昨晚离开我府中之后,既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是去哪里过夜了?”
他的目光转到了陈襄穿着的那身皱巴巴的衣袍上,原本他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
姜琳突然面色严肃地弯腰凑近。
陈孟琢这人素来不喜熏香,但此刻,他竟从对方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缕异常清晰的幽幽香气。
对方昨晚来访时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今早却沾染上了。
姜琳的眼神一凝:“——你昨晚究竟去了何处?身上怎会染上旁人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陈襄总算从之前的生无可恋中脱离出来。
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脸黑线地将姜琳那颗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
这话问的。
像是抓到丈夫夜不归宿、身上还沾了胭脂味的妻子在兴师问罪一般。
陈襄将人推开后,抬起手臂,撩起袖子闻了闻。
一缕幽微清冽的熟悉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正是昨晚的“颍川故梦”
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