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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究竟是为何会如此呢。
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陈襄心头,他无法想通,久久不能释怀。
陈襄纵使心绪翻涌,但面上却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满殿的官员却无他这般沉稳。
皇帝的声音便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投入了湖面,霎时间激起千层水花。
满殿的官员方才还因誉抄之事暗中角力,此刻尽皆是一惊。
能让陛下急召入殿的太傅,还能有谁。
唯有那位,荀珩,荀含章。
可是那人这些年除了教导皇帝之外深居简出,对朝政之不闻不问,怎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这一刹那,无数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咳。”
纱帘之后传出一声轻咳之声。
皇帝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的语气太过急切,有失帝王威仪。
他连忙将自己微微前倾的身体正回,摆正了表情,沉着声音道:“宣太傅入殿!”
侍立在旁的太监,立刻扬声高唱:“宣——太傅荀珩——入殿——”
尖细却洪亮的嗓音在庄严肃穆的宣政殿内回荡。
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齐刷刷转向殿门的方向。
“吱呀——”
两扇沉重的朱漆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殿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将门口一道身影勾勒得极为修长。
那人高冠博带,一步一步,端容而入。
漆黑的长缨垂过面颊,系在线条分明的下颌。
一身规制的紫色朝服,本是象征着官员品阶与权力的沉重官袍,穿在对方身上却压不住一身清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晔晔风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方腰间束着的那条云纹白玉带。
与殿中这些官员们品阶不一的金带、银带、犀角带截然不同,那玉质细腻温润,泛着莹莹的光泽。
此等玉带,唯有位列三公,或有殊勋的一品大员方可佩戴。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
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
太傅,荀珩。
荀珩走入大殿,气度缓缓,让先前那请命的官员们不自觉收敛气息,起身避让开来。
荀珩行至殿中丹陛之下,停住脚步,向着御座行礼,轩轩如朝霞举:“臣,参见陛下。”
“太傅快快请起!”
皇帝见到荀珩,声音中满是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来人,快给太傅加座!”
他一挥手,吩咐左右,“就,就设在朕的旁边!”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都是一震。
皇帝此举,已是逾制。
纱帘之后,当即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皇帝……!”
荀珩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又行了一礼:“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