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凌会意,立刻伸手入怀。
陈襄的意思是让他取些碎银或铜钱,以示抚慰,换取对方的信任。
荀凌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锭足有十两的官银。
那银锭在灰暗的院子里泛着沉甸甸、白花花的光。
他将银子伸手递过去,还巴巴地回了个眼神给陈襄:够不够?
陈襄:“……”
他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内心扶住了额头。
看得出这愣头青是初次离家,对银钱价值全无概念了。
这傻小子也不看看就算自己敢给,对方敢不敢收。
果不其然。
那中年男人看见那锭明晃晃的银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被吓得连连后退,摆着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二位贵人,快拿回去,小民万万不敢收啊!”
这可不是几个铜板,而是一锭银子。
这样一锭银子能买下三间这样的破屋。
无缘无故,他怎敢收下?
荀凌尴尬地举着银子,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在陈襄的目光逼视下,只得讪讪地将银子收了回去。
或许是见他们年纪轻轻,举动又这般笨拙无恶意,男人稍稍放下了戒心。
他长长叹了口气,神情颓败地侧过身。
“……二位,进屋说吧。”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除了一张床,便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
男人将妻子安置在唯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而后从墙角拿出一个陶罐。
“这就是我从盐铺买回来的盐,”
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这几年,盐价是越卖越贵,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平日里省吃俭用,就指着这点盐下饭,有点力气干活。”
“贵便罢了,可他们,他们怎么能卖给我们毒盐!”
“这哪里是卖盐,分明是要我们的命啊!”
男人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悲愤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