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的声音陡然升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丰的心上。
“什么?!”
许丰双目圆瞪,几乎立刻便出声反驳:“这绝不可能!
所有食盐放出之前,下官都有亲自查验,怎会有毒盐流出售卖给百姓?”
“不可能?”
陈襄冷笑一声,“给他看。”
荀凌上前一步,将他们从那汉子家中得来的陶罐和方才从官营盐铺中所购的粗盐尽数放到了许丰面前。
许丰立刻伸出手抢过陶罐。
他虽不像陈襄那般,能有系统相助,一眼就能分析出其中的成分,但他毕竟担任司盐官数年,日日与盐打交道,只需一眼,一闻,一尝,便知优劣。
罐中之盐色泽晦暗,隐隐泛着不祥的青黄。
他捏起一撮,凑到鼻尖,一股熟悉的、刺鼻的苦涩气味直冲脑门。
他不死心,又将那一小撮盐送入口中。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重苦味与涩意瞬间炸开,蛮横地占据了所有的味觉。
这盐,绝不符合任何可以拿出售卖的标准,就算是给牲畜吃,都足以致命!
许丰面上的血色“唰”
地一下子褪去,手脚冰凉。
陈襄方才在盐铺前所见缓缓道出,而后。
“你是司盐批验官,出了此等问题,不是你的过错,还能是谁的过错呢?”
陈襄面色一寒,那瞬间迸发出的威势,竟让整个正堂都显得逼仄起来。
“——或者说,百姓们可分不清什么批验官、什么县令刺史。
他们只知道,这盐是官府卖的。
是官府,要他们的命!”
轰——
这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一道惊雷在许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盐粒簌簌滑落,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心中何止是惊涛骇浪,简直是天塌地陷!
他此时此刻,再也不敢抱着一丝一毫的轻松心态,去面对眼前这个少年。
许丰惊骇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少年的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面孔渐渐重合。
“你到底是何人,来此地,所为何为?!”
面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许丰只见对方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啪”
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