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与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入目所见无一不精巧。
荀凌始终保持着戒备,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陈襄却信步闲庭,目光随意地扫过园中景色,就好像真的是来此处做客的一般。
二人被带到一处宽敞的偏堂。
堂中,一个身着暗紫色云纹锦袍的男子正高坐于主位之上。
张越听见脚步声,倨傲地掀起眼皮:“陈公子大驾光临,我这……”
话音未落,看清来人的面容,他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消失,后半句话便如同被掐断了脖颈的鸡鸣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动作之大,竟带得身侧沉重的紫檀木案几都为之一晃。
迎面向他走来的少年,墨发如瀑,眸若点漆。
那副五官轮廓,与他记忆当中的那张脸无比相似。
——武安侯,陈襄!
张越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来人那张脸,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右腿的断骨在此刻仿佛再一次裂开,阴风刺骨般的幻痛顺着骨髓一路蔓延,让他差点有些站立不稳。
面对着张越那双混杂着滔天震惊与刻骨仇恨的目光,陈襄似是毫无所觉,缓步上前。
“看来,张家主是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少年清越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将张越从激烈的情绪中强行拉了回来。
不,不对。
陈襄已经死了,死在了七年前!
……原来如此。
原来他就是陈琬!
!
“陈琬。”
张越咬着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新科状元,钦命使节。
好,好一个陈琬!”
他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黏在陈襄的脸上,“我倒是当真不知,颍川陈氏,竟还有与那倨傲跋扈的乱臣贼子如此相像之人!”
“乱臣贼子?”
陈襄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清浅浅,落在张越耳中,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刺耳。
“张家主说的‘乱臣贼子’,可是太祖亲封,曾辅佐太祖平定六合、定鼎天下的武安侯?”
陈襄故作惊讶道,“太祖曾亲言,武安侯‘定新朝安定’,对方乱的不过是前朝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