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见工部尚书崔晔不待旁人开口,第一个自队列中走出。
他手持玉笏,朝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声音如平地惊雷,骤然在大殿中炸响。
“启奏陛下,太后娘娘。
如今盐事失控,流言四起,臣有本要参!”
“此事,本轮不到臣一介工部尚书来管,但臣见百姓流离,社稷动荡,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他直起身来,转过身去,宽大的朝服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队列当中的一道身影。
“姜尚书!”
崔晔的声音里满是诘难,“当初徐州之事初现端倪,你曾在朝堂上信誓旦旦,言及朝廷早有准备,已派了钦差前去处置。”
“可如今呢?毒盐之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这就是你吏部选出的能臣干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殿中激起回响。
“臣以为,此等无能之辈,岂能再担钦使之责?当立刻将其召回问罪!”
“而吏部用人不察,致使天下动荡,姜尚书,你亦难辞其咎!”
崔晔他痛心疾首地环视一周,将百官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深吸一口气,朝龙椅方向重重一拜。
“臣,恳请陛下速下决断,以安天下!”
第52章
金猊炉中吐出袅袅沉香,蔓延在整座宣政殿当中。
但此刻,这本是凝神静气的香气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崔晔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作响的附和之声。
“崔尚书所言极是。
盐价飞涨,民怨沸腾,吏部用人不当,难辞其咎!”
“那陈琬不过一介竖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此乃视国事为儿戏!”
一道道目光如箭般射向队列当中的那道身影。
姜琳缦立殿中,面色带着些许病气的苍白。
宽大的紫袍覆在因病消减的身形之上,却并非弱柳扶风,反而显出其风骨峭然。
他并未去看那些叫嚣的官员,只将目光投向队列前方:“杨侍中以为呢?”
杨洪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面皮不动一下,仿佛殿中这争锋相对风浪与他无干。
“姜尚书,”
杨洪轻捻一下胡须,语气平淡道,“崔尚书与诸位同僚并非有意针对你。”
“今事态紧急,不可不究其责。
那陈琬一介黄口孺子,昔日之遣未咨众议,仓促妄行,本就殊欠周详”
杨洪的声音清晰地响传遍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崔晔见状,忙加紧一步,痛陈道:“杨侍中所言极是!
臣恳请陛下立刻罢免陈琬钦使之职,将其押解回京,严加审问!
另派钦使前往徐州,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