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荀太傅!”
崔晔再也按捺不住,双目圆瞪,声音尖锐道,“此乃关系国本的朝廷大事,当着陛下的面,如何能够信口开河?!”
崔晔这句话是问出了众官员的心声。
是啊,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乱局已非局限在一县一州之地,哪怕是武安侯复生,都要束手无策。
那陈琬能查清徐州的事情已是出人意料,怎么可能还提得出解决天下盐危的办法?
即使这话是出自荀珩口中,他们也不可置信。
“如今之势,盐运断绝,除非以钟尚书之法,否则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无力回天!”
“不错,除非能凭空变出人手来,否则说再多也是枉然!”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只有先前一直蹙眉不语的姜琳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当中划过一道微光。
于满殿的嘈杂声中,荀珩缓缓抬眼。
殿外的光线自高大的窗格透入,为紫色官服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辉。
他的面容本就如玉雕琢,此刻在光影之中更显隽美无俦,冰冷肃穆。
被那双清如寒月的眼眸扫过,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喧嚣自息。
安神静心的沉香流淌而过,大殿之中再一次的安静下来。
荀珩收回目光。
他的眼神落于虚空中某一点,仿佛透过这巍峨的宫殿,看到了此刻位于千里之外的人。
“官控源头,放开流通,官商分利。”
他将信件之上的十二个字吐了出来。
“官府人手不足,调度不力,无法将食盐及时运送至各地,此乃今日盐乱的根源。
既如此,何不将这运输分销之事,交予商人?”
他用清晰的话语将信中之策一字一句地剖开,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朝廷只需控盐场源头,确保盐产与税收。
而后,由官府制定盐价,再将盐引分批发售给各地商贾,由他们自行组织船队、人手,将盐运往天下各处销售。”
“如此一来,官府可从盐引中获利,商人可从运销中获利。
商人众多,远非官府人力可比。”
荀珩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诸人,将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天下商路如蛛网密布,无远弗届,盐运之困,自可迎刃而解。”
一息,两息。
金猊炉仍在不知疲倦地吐着香气,但这满殿官员却都好像凝固在了原地。
荀珩的这番话语如钟磬之音,将所有人震得脑中一时空白。
……什么,用商人?